黄昏后,左都御史府。
南不宴坐在书房里,翻阅着今日各地呈报上的杂事。
今日是戏月节,坐在书房里能隐约听见街上传来的闹市声响。
平日里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打扰,可今日不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撞开。
身着华服的少年,手里提着一盏花灯,摇晃着迈进书房,那人随手将亮得刺眼的花灯放在书桌上,笑得直不起腰,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不宴!你一定不知道我方才在街上都听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
南不宴眼一眯,将手中看完的废旧纸张揉成一团,一挥手扔到那人身上,语气无奈道:“冯原,你人能不能正常一点。”
“哎,你这人真是越发无趣了,就不想知道我在街上听到了什么?”
“不想,你还有你的灯,现在立刻,从我的书房里消失。”
“真是无情又无趣。”冯原从一旁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南不宴的对面,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花灯,“怎么样,好看吧?”
南不宴瞥了一眼:“一个大男人买什么花灯。”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花灯可不是为自己买的。”
“又看上哪户人家的姑娘了,离人家远点,要不然到时候状告你的告文又要送到京州少尹那里了。”
冯原摆手:“你少拿我姐和姐夫来制我。”
冯原的阿姐冯春和是京州有名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父亲乃是当朝太傅,因皇帝已是加冠有余不用再日日前往宫里教书,便“挂帅”于弘文馆,倒也是落得一个清闲。
可这才高八斗的冯太傅却偏偏压制不住他这个令人头大的儿子。冯原幼时就喜欢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卜卦祭祀,星算天文,乐此不疲。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又瞒着家里人去考了那钦天监,被冯太傅好一顿骂。
时间久了,这事情本告一段落,谁知道冯原竟然在冯春和与京州少尹李景明成亲时就地卜卦,直接被冯太傅赶出家门,他又懒得去找住处,说是在左都御史府暂住,时间久了便直接长住了下来。
南不宴幼时失去双亲,自小就袭了父亲的武安爵位,认父亲挚友冯太傅为义父,与冯原一同长大,当年山岭少年快意骑射,已经不知道是何时的光景。
“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只与那些姑娘品茗赏曲,其他的绝对没有。”冯原道。
南不宴淡淡道:“方才要说什么,说完就赶紧离开,外头那般热闹都留不住你。”
“哦对!”冯原一拍脑门,神色兴奋道,“我在游街的时候偶遇到几位还算熟识的小娘子,她们知道我与你相熟,打听你的事情来着。”
南不宴没什么反应,冯原也不吃瘪,继续道:“邻里都传遍了,说左都御史,说你……噗嗤——”冯原忍不住笑出声。
“有话快说。”
“说你喜欢男子!哈哈哈哈哈!”
南不宴的手一顿,嘴角一抽:“……哪里来的传言。”
“也不知道何时传起来的,只知道今日大街上的姑娘们都知道此事,这外头都传成这样了,咱们的南都堂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冯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南不宴还是无所谓的样子:“空穴来风,指定又是靠着巧舌谋生的人传出的谣言,左右奈何不了什么,过段时间就散了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南不宴你还真是坐的住。不过话说回来啊,你这么一直待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出门就是进宫,也不上街也不再去骑马射箭,这两年你就这么耗着,我觉着这样不行,我上次不是给你卜过一卦,你就是要多出去走走才能遇到机缘,你不要觉得我这不靠谱,虽然没灵验几次,但是相信总比不相信强,你总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崔阿嫂——”冯原意识到说错话了,立马噤声。
南不宴脸色一变:“若无他事,和恒儿一起玩去,不要再进我的书房。”
“哦哦,不说了不说了。”冯原赶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花灯,缩着脖子连退几步,转身就要跑出书房,可突然,冯原在门口停住,缓缓转过身来。
“还有什么事。”南不宴头也不抬。
冯原手中的花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完了,恒儿丢了!”
南不宴噌的一下站起身:“什么?”
“方才我带着恒儿一同去戏月节的街市上,结果听到那传言想着赶紧回来先告知于你,一时间,忘了恒儿了。”
“你真的是……”南不宴放下手中的笔纸,起身出了书房。
“完了完了,我姐和姐夫出京州办事去了,他们把恒儿扔给我,要是知道恒儿被我搞丢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冯原欲哭无泪,紧紧跟在南不宴身后叨叨着,“不宴你一定要帮帮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虽不是亲兄弟,但是你在我心里可是比亲兄弟还亲!”
“莫要聒噪,我自会派人找的。”南不宴揉着太阳穴。
两人急急忙忙出了左都御史府,南不宴召集人手,向着那街上找寻起来。一路上问左问右,逢人就问是否有见到一个五岁孩童身着锦衣,大概只到人膝头高。有人说见过,却也只是指着那街市中央的方向,说是往那河对岸过去了。
范围还是很大,整个京州沿河的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见恒儿的影子,冯原那是哭爹喊娘,最后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圆盘,开始测算起方位来。
“不宴你看啊,我觉着恒儿不在河边,这圆盘指示为东,为震卦,是以为木,难道说恒儿已经跑出城外去了?那不行啊,城外不远就是山林,到处种满高高的松柏,这要是恒儿真的跑到那里去,月黑风高的怎么找得到人啊。”冯原指着圆盘上的卦象向南不宴解释,“哎不对,这看着还有点土,哎呀怎么这么乱。”
“别摆弄你的破盘子了。”
“这可不是破盘子,这可是我的金卦盘。”冯原边说着边用袖子把那圆盘擦了擦。
“行,能当饭吃的金卦盘。”南不宴浅浅笑道,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一变,揪住冯原就走,“快,有人说在城东的集市看到过个五岁穿锦衣的孩童,但是听那人说那孩童身边还有一位穿暗色衣裳的姑娘,两人看着不似母子不似姐弟,现在还不能判断那孩童是否是恒儿,先去看看。”
“好嘞!”一听说恒儿有消息了,冯原立马打起精神,收好圆盘跟上南不宴。
众人往城东赶去,远远就在“甘饴弄”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围着另一个身影打着转。
“恒儿!”冯原一眼认出那街边蹦跳着的外甥,着急忙慌地跑过去。
那小豆丁见到冯原,脸上的表情更加开怀:“舅舅!”小豆丁扑进冯原的怀里。
“舅舅?”合芜观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围在中间,嘴里嘀咕着。
“这个是舅舅,那边上那个就是……”合芜望向站立在一旁看着二人的南不宴,默默咽下一口气,悄声尖叫道,“南不宴什么时候有孩子了,这簿子里也没写啊!”
她这是该走还是不该走,说巧不巧,这正好碰见了南不宴,机会难得,但是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吓人的好机会,一时间信息量有点大,合芜震惊之余难以消化,默默后退一步。
看来,她还得回去慢慢琢磨琢磨这南不宴究竟所害怕的是何物,这回任务与以往的皆不相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