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被吓得心跳骤停了几秒。
等她眨了眨眼,墙角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昏暗房间里幽幽的微光和墙上那几个刺眼的暗红手印。
是帖子里提到的幻觉吗?
还是“噩梦”里的东西……真的跟出来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李恩都不想留在房间里了,她定了定神,几乎是冲着出去的。
直到站在酒店楼下,被外面温暖的阳光一照,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点。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靠在路边一根电线杆上,深呼吸了几口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试图把那股寒意从肺里赶出去。
还好,这次的“鬼”确实跟帖子里描述得一样,不具备攻击性。
正想着,她一抬头,视线无意识扫过街对面的人群——
整个人僵住了。
在人群的缝隙里,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衣服的瘦小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阴影处。
那张被头发半遮住的脸微微抬起,依旧是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视线穿过嘈杂的人流和街道,精准地看向了她。
李恩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她猛地扭头,假装没看见,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忍不住又用余光瞥向街边一家奶茶店的玻璃橱窗。
通过橱窗的倒影,她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身影混在人群里,不近不远地跟着。
之后这一路,李恩几乎要疯了。
不管她走到哪里,只要她看向阴影处、人群背后、巷子口,甚至只是眼角余光扫过的地方,总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
它从不靠近,也不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
而这种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窥视,比当初“红嫁衣”那种直接又充满怨念的攻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说,“红嫁衣”的恐怖是强烈且集中的虐杀,而眼前这个鬼影的恐惧却是渗透性的,像冰冷的水慢慢浸透衣服,一点点剥夺你的安全感。
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实在是让人掉san。
李恩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她需要和人说话,需要确认自己没疯。
她掏出手机,找到森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森美的声音透着疲惫的沙哑:“喂?”
“是我,不吃香菜。”李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见个面吧,我昨天……也做了那个噩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老地方,医院后门旁边那个小公园。”
*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公园角落一张有些掉漆的长椅上。
森美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
李恩把噩梦里的细节都告诉了森美。
——那栋梦中正常运转的医院楼,里面全是女性的病人和医护,病人们那些悲惨的故事,还有那个代号“103”,把她错认成孩子的年轻女病人。
但她没提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鬼婴。
毕竟鬼怪的出现显然不符合常理,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这到底是和事件本身相关,还是纯粹就是她这个角色底层设定是个“招鬼体质”。
森美沉默地听着,等李恩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你做的这个噩梦,有点像我之前听说过的一个都市传说。”
李恩心头一动:“什么传说?”
“在十几年前,海城有一个都市传说,传说有一种‘传染病’,只在女人之间流传,但不是真的医学意义上的病,而是一种……说法。”森美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继续说,“这个病在当时被称作‘妇科病’,意思就是,如果一个女人不守妇道,做了离经叛道的事情,那八成就是得了这种病,需要被送去一个地方接受治疗。”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李恩,似乎在隐瞒什么。
李恩看在眼里,但没有戳穿,只是问:“你的意思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前身,就是这个传说里‘送走治疗’的地方?”
“我不确定。”森美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传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你梦里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可能是吧。但现在,没人能证明那些噩梦里的故事是真的……”
“如果,”李恩打断她,声音平静,“能证明呢?”
森美猛地抬头:“什么?”
李恩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我昨天做完那个噩梦之后,噩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她盯着森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森美浑身一颤,手中保温杯里的热茶跟着溅出,但她仿佛没察觉到烫,只瞪大双眼看着李恩。
“你也看见了?!”
李恩敏锐地捕捉到了森美话中的“也”字。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森美。
森美却急了,身体前倾:“你看见了什么?”
“我跟你提到过的梦里的那个孩子。”李恩斟酌着用词,“从今天早上我醒过来开始,就一直跟着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长椅侧后方一棵老树投下的浓重阴影。
在那里,一个瘦小的轮廓静静地蹲在树影里。
“包括现在。”
说这话时,李恩再次跟那双漆黑的瞳仁对视。
森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她手里的保温杯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泡散的茶叶和枸杞撒了一地。
李恩转回头,看着森美惊恐失神的脸,语气放沉了些:“现在,我和你的遭遇是一样的,我们面临的是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危险。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隐瞒。”
森美浑身开始发抖,那种强撑着的冷静彻底碎裂,脸上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瘫靠在长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公园里的草坪,开始讲述。
森美的童年并不快乐。
她的父亲在结婚后没几年就沾染上了赌博,只要输钱就回家找母亲撒气要钱。
次数多了之后,家底被掏空,她的母亲受不了,向父亲提出了离婚,结果换来的是父亲变本加厉的醉酒后的殴打。
当时小小的森美只能躲在反锁的房间里,听着外面母亲的惨叫和哀求,捂着耳朵哭。
后来有一次,父亲醉酒打完人后,母亲却不见了。
森美终于鼓起勇气问,母亲去哪了。
回答她的是醉醺醺的父亲的一个耳光,和满不在乎的一句话。
“你妈病了,送医院治病去了。”
森美知道,母亲没病。
可她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拼命学习,当个人人夸奖的“乖孩子”。
慢慢地,她的满分的试卷贴满了墙壁,周围的邻居和亲戚们投来的羡慕的眼光让父亲飘飘然,对她的打骂渐渐少了,偶尔还会给她点零花钱。
直到高中,有一次父亲又喝得烂醉,她再次试探着问起母亲。
父亲那时神志不清,颠三倒四说了很多。
森美从他混乱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
妇科病。
她偷偷上网查,查到了那个都市传说,也查到了“青山精神病院”这个名字。
所以在高考填志愿时,她毫不犹豫选了心理学,毕业后,又想尽办法进了青山精神病院实习。
可她像李恩一样,在医院的电子系统里根本查不到母亲的名字。
直到某次整理旧档案室,在积满灰尘的纸质档案堆最底层,她才找到了母亲的名字——和那份关于“周英兰”的旧档案放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她手里会有周安母亲的信息。
“但我没想到……”森美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这件事的后续,已经远远超过我能承受的范围了。”
李恩并未开口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森美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森美用力擦了把脸,继续道:“确定那栋废弃旧楼就是我母亲被送去的地方后,我……我自己进去了一趟。”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不停地做那个噩梦。梦里那栋红色的楼阴魂不散,甚至我每天醒来,看着医院白色的楼,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白色不对,不应该是白色。”
森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应该是红色才对。”
李恩心头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出来:“难道那栋楼……”
“是我刷的。”森美闭上眼,承认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也想不起具体的过程,但等我清醒过来时,整栋楼已经变成暗红色了。”
“那之后,医院里那些病人也开始做类似的梦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也知道,越危险,可能就越接近真相。可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怪闻论坛’,当年我知道这个有关‘妇科病’的都市传说,也是在这个论坛的一篇旧帖里。”
“所以我相信那里还有更多线索,才在‘怪闻论坛’发了那个帖子,希望能等到……其他相关的人。”
说完这些,森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蜷缩在长椅里。
“至于为什么那个孩子会缠上你,我真的不知道。”她看向李恩,眼神困惑又恐惧,“我和那些病人,梦到的都只是那栋楼,从来没有这么具体的‘东西’出现。”
对于这个鬼婴的出现,该说不说,李恩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反正这游戏里她撞鬼也不是第一回了,从室友到红嫁衣,没一个能用科学解释。
她现在甚至能心平气和地看着那鬼婴在树影里时隐时现。
只要它不扑上来,就当是多了一个阴森的背景装饰。
不过听完森美的讲述,李恩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疑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