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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家法

小说:

采薇采薇,得之我幸

作者:

如杉如亭

分类:

古典言情

第四十一章家法

坏事。

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铸了大错,可覆水难收,于是乎纵使心中慌乱无比,他也不能突然转变不是?只得绷着脸,梗着脖子一语不发。

“甚?”樊采薇闻言愣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消化半晌,她才抬起一指转向自己,问,“你是说我不知满足、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是吗?”

不是!简行舟更慌了,他哪里说过这些词!面皮子差点崩坏,他心中连连否认,却如何都拉不下脸来,只得死鸭子嘴硬强撑道:“是!如何!”

窗外变了天,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稀疏枯黄的叶片拍在窗棱上,噼啪作响。

“如何?!”她音调陡然拔高,双手高高叉起——就差叉在胳肢窝,下巴也高高扬起,眉头一皱,厉声道:“简行舟!”直呼其名,简行舟心下颤了颤,只听她道,“我告诉你——你就事论事有理讲理但是别这般恶心我!这小倌馆我就是来了!看了!听了!如何?!是你!说我可自由玩乐,我真来了你又不乐意,那又何必说一套做一套的!真是倒胃口!”樊采薇好久没这般撒过泼,这一串串连环输出,真真儿解恨,可她还没说完呢,“遗憾?遗憾!溦溦说的‘偷偷摸摸’、‘眉来眼去’、‘暧昧拉扯’这些我统统都没感受过,忽有一日一封天降敕旨就把我‘赐’给了你!我确实没得选!若我有的选,定然要选个可心的,还需要你出主意吗?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她一息都不想待在这儿,说罢,便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只留简行舟一人站着,后面看去,萧瑟凄凉,正面看去,悲痛苦楚。

天暗的不成样子,雷电照亮天际,将树影映在他侧脸,昏昏暗暗,明明灭灭。

“啪嗒,啪嗒……”

泪珠闪闪,晶莹剔透。

“对不起……”

她是坐江溦溦的马车来的,现下已无踪影,往北望去,简行舟那辆还在。樊采薇瞧见,毫不犹豫地跨了上去,命令青竹道:“回府!”

青竹心里苦啊,虽还没到夜里,但天一黑他就眼盲这毛病可不挑时辰,再说了——“娘子,咱们不等郎君吗?他也来了,您二位刚才应是见……啊呀!”

“扑通!”

“费劲!”

这蠢货!还敢提郎君?蠢蠢笨笨、婆婆妈妈的,真烦!碧蓝将人一脚踹进水坑,自己驾车回了府。独留青竹一人倒在雨天的泥坑里翻腾,口中还不住哀嚎着:“碧蓝姊姊——”

碧蓝的车驾得极好,简行舟追出来时她二人早没了人影。大雨淋透了他衣衫,也浇醒了他那昏胀糊涂的脑袋。

“我到底在做甚啊……”手忙脚乱地卸了不知谁家马车的光背马儿,他顾不得太多,利落翻身上去,“驾”的一声踏着泥水便往回冲。

“郎君——哎,郎君——您带带青竹啊!奴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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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磊!”路过前院门房,樊采薇大声唤到。

正当值的樊磊闻声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娘子好些日子没寻过他,他平日里除了打打杂跑跑腿也无他事,今日这是怎的了?

推开房门,瞧见在雨中的主仆二人,他“哎呀”一声,一拍大腿转身取了把伞冲出来撑开,这才抹了把脸问到:“娘子,碧蓝,怎的了这是?”

雨水冲花了妆容,素净的脸上嵌着一双泛红的眼睛,这下真成了兔眼,她小嘴一撇,道:“我要回珍惠坊的宅子!现在就去!你去套马车!”

碧蓝心疼地看向她,樊磊是个粗人却也知娘子这是受了委屈,心下又急又怒,他家娘子这般乖巧,不作他想,定是郎君惹了不快,遂应到:“是!”

樊采薇一路疾走回岚山院,简行舟就落了她们几步,此时也追了上来,闻言对樊磊高喝:“不准!”而后又扭头去追樊采薇,“娘子——薇儿——”

“砰——”

门板子拍在鼻梁上,简行舟痛的眼花,他顾不上那些,只抬手不住地拍喊着:“娘子,我错了——”

冬雨寒凉,落地成冰,简行舟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甚至冒了一脑门热汗。

“薇儿——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我是一时糊涂,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只可否先开开门,我当面与你请罪——”

“娘子,”碧蓝从来都听樊采薇的,从不反驳她,此时更甚,但……“外面雨下得太大,奴婢瞧那地上亮晶晶的,许是冻了冰,天又黑得紧,现在出去太危险,要不咱在这再歇一宿,明日一早再走,可好?”

“砰砰砰——娘子——薇儿——”

门外简行舟还在叫喊,没个消停。樊采薇憋了一路的泪珠子此刻再也包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翻开的箱笼里。

“吵死了,”她抹抹眼泪,哽咽道,“真讨厌!郎君讨厌,天气讨厌,统统都讨厌!”越说越伤心,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嚷到,“要不是为了大军将至、大安安危,我要回的是敛州!才不是甚‘珍惠坊’!”

碧蓝也红了眼眶,揽住她肩膀低声安慰:“知晓,奴婢都知晓的。我们娘子是天底下最心善又明事理的娘子。”

有人哄,樊采薇哭得更卖力了,似要将今晚的委屈,连同心底的忧虑统统道出:“呜呜——碧蓝,我好伤心,好伤心呜呜呜——他怎能那般想我?我才不是那起子不守规矩、水性杨花的妇人!”

“不,我没那意思!”简行舟在门外回到。

雨声渐歇,她哭喊得大声,简行舟耳力又好,在外面听她这般说,心像被人撕碎了般痛得紧。木门厚重,用料结实,想一脚踹开实难,他看向一旁紧闭的窗子,似是找到了突破口。

里面的人沉浸在自己的心碎小天地,对此毫无所觉,继续道:“素有男子赏舞姬听小曲儿,怎的我也去就不行?!他们男子不光看还要摸呢,我甚都没做,喂的茶水果子都没沾,只是眼睛看了看,他为何要那般说我!呜呜呜——”

简行舟摸索着支摘窗自外开的诀窍,口中回到:“是我误会你了,薇儿!我错了——”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他难受得紧,差一点就要摸到窗上机关,又听里面娇人儿继续道:“他还是不爱我,心里没我,不然怎会这般说?你说是也不是?碧蓝。”

“不是!”他急了,用力拽着窗框。

碧蓝听着些动静,虽不想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郎君,但也不好说瞎话,只如实道:“娘子,可若郎君心里没您,他又怎会对您宠爱不已、呵护有佳?”

碧蓝说得正是简行舟所想。

这下可好,一句话戳到了樊采薇心底深处,她哭得双耳嗡鸣,一边像蒙了皮袋子,甚都听不着,只坐直了大声道:“才不是!他简行舟是礼教精!最为克己复礼,若圣人换个小娘子配与他,他定也是愿宠着、护着的,毕竟,毕竟他对我好也只是因着我这个‘娘子’的身份呜呜呜……”

“欻啦——”

“胡说!”简行舟听她越说越离谱,终是忍无可忍一把扯开那窗子,翻身跃进,大步迈到她身边道:“薇儿!你怎的这般想?”他单膝触地,捧住她两颊,“我心悦你,只爱你!”

樊采薇骇了一跳,看清来者何人,她倏地变了脸,怒问:“谁让你进来的?”

“薇儿,我真的错了,”简行舟苦着一张脸去拉她柔荑,“今日皆是我的错,我不该那般揣测你、误会你,也不该听个动静就去兴师问罪,更不该出尔反尔。但,但薇儿,你也莫要说我爱的不是你,可好?嗯?”他说得诚恳,长睫盖在泛红的眼前,阵阵痛意上涌,逼起泪光闪闪。

“不好。”樊采薇现在半个字都不想听他说,将手挣脱出来,咽下喉中酸涩,直视他道,“简行舟,你若真的爱我,介意我去那种地方,那便只会就事论事好好讲道理,而不是提到甚‘遗憾’、‘选个可心的’。这说明甚?说明这个想法在你心中埋藏很久了,不是吗?好,那我告诉你,我心里也有个坎儿——你只是因‘娘子’的身份才对我好,可我过去了,我不在意!因为自打……”想起初遇,她忽地说不下去,声音里尽是哽咽,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淌。

“不哭……”简行舟的心越听越痛、越听越凉,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他们婚姻中最大的危机,只怕自己一个做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自打那日见到你,我便对婚后的日子有了期待。”她忆着,声音颤抖,“所以我不在意我们的开始,我想着,想着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一起努力经营就够了,可你却这般想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泪早已滑落,伸手将人抱在怀中,不住亲吻着她的发顶,“莫要哭,我错了薇儿……”

“原来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那这段时间的恩爱皆是假的吗?!”说到此处,她几乎是泪如泉涌,喉头梗得难受,酸痛不已。

“不!不是的!是真的!”这可把他吓坏了,颤抖着手去抚她,不是这样的!

“我那时说的也不是气话,”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樊采薇伏在他胸膛,吸吸鼻子继续道,“遗憾肯定是有的,可平心而论难道你就没有吗?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满心期待吗?如果是那样,又怎会有这个独一无二的我?那我不就真成了谁都可替的‘娘子’了吗?”她从他怀中退开,直直望进那眸底,“你在意我们的开始,说到底无非就是怪我因着敕旨嫁了你,可简行舟你摸着良心说,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圣人去啊,捏我这个软柿子你还是人吗?!”

“对不起……”想他自诩聪慧之人,竟能蠢笨到如此地步,如今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多离谱,“我真该死,”喉中火烧火燎的,简行舟颤着手帮她擦干泪痕,声音嘶哑低沉,“薇儿我真地知错了,错在我生了心魔却将它怪在你身上;错在我自私,为你考虑太少;更错在自大,凭甚以自己为高处去质问你。对不起,此间种种皆为我的不是,我保证,保证往后定不会如此……”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樊采薇流干了脑子里进的水,懒得听他废话,现下不想看见他,起身道,“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的保证也没用!明日一早我就搬去珍惠坊,今夜我会去西厢睡,正屋留给你。”

“薇儿!”简行舟也跟着站起来,他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想再说些甚却被樊采薇打断,且听她道,“还有,再过一月便是冬月底,敛州那边已出发,大军定能按时抵达,你无须担心。待此间事了,我会去宫中求一封和离书,还你我自由,刚好也应了那所谓的‘缓兵之计’。”

“不可!我不同意!”简行舟听不得这两个字,他死死扣住她细腕,求得卑微,“薇儿,我不和离!你不想待在家里,我明天就送你回珍惠坊,你不想与我同榻,今晚你睡正屋,我睡西厢,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只求你别和离!求你……”心阵阵抽痛,简行舟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断他生死。

他应是如松如柏的玉面郎君,现下却佝偻着腰背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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