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若遇上强敌,该如何应对?
“等遇上了再说。”魏汝盼瞧着气定神闲,满不在乎地逗鹦鹉。与其愁眉苦脸想那些没影儿的架,不如先把眼前的雀儿喂饱,“反正我学武是吃百家饭,师父挺多的。就算真打输了,也只当是我学艺不精,断不会轻易把你‘云鹤子’的名头报出去的。”
云鹤子险些被她带偏,心头一热竟就要点头,猛然回神,想起自己好歹曾是一代武学宗师,当即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故作威严地轻咳两声:“不成,不成,今晚便先不揍你了,你的鞭子何在?比划给我瞧瞧。”
魏汝盼竭力绷着嘴角才没让笑意溢出来,酣畅淋漓地甩了一套鞭法,云鹤子几乎快看睡了。良久,才道,“教你的师父很厉害。”
魏汝盼上前两步,双眸粲然,“那我呢?”
云鹤子露出满意神色,“根基还算扎实,但年轻气盛,浮躁有余,轻易便教人瞧出破绽,尚需多磨心性,方能沉稳。”
少女执拗坚持,敛容躬身:“恳请老师点拨一二。”
云鹤子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微微侧头,淡淡扫了一眼魏汝盼。
她几乎是本能般旋身急避,结结实实摔了数百上千次的嘴啃泥,如今她多少摸出了云鹤子的攻击路数,跟她接触过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云鹤子下手毫不留情,分寸仅限于留她一口气。他足尖一点,身形陡然临空而起,朝她头顶劈去,“你往日学的是一人敌,单打独斗时的克敌之法,终究是逞匹夫之勇罢了。战场上局势诡谲多变,敌人岂会循规蹈矩只从正前方一招接一招地攻来。”
他将招式精妙要诀毫无保留传授给魏汝盼,“睁大眼睛瞧仔细了,此番演示,只教一遍。”
少女本就瞪圆了杏眼,闻言更是急慌慌腾出一手撑开眼帘,生怕错漏半分细节。
他又在旁观她练习了一阵,颔首道,“今晚到此为止。明儿再过一遍十八般兵刃,不可懈怠。”
刀枪剑戟斧,钩叉鞭锏锤,把长短软硬诸般兵器都摸索透了,来日生死关头方能尽快找到克敌制胜的门道。
云鹤子教什么,魏汝盼皆全心去学。他并非那种手把手耐心教学的师父,更像是严苛狠戾的对手。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反复从魏汝盼骨血里剜出名为懦弱的顽疾,刮骨抽髓,硬生生将她重塑。
学不死人的话,就往死里学吧。
一轮较量罢,魏汝盼扶着地面缓缓坐起,发出一阵咳嗽,“慢走呀。”她费力吐出三字,气息虚软。
“哦,对了,”云鹤子突然忆起什么,“石头上有药,记得趁热饮下,明日晨起身子才舒坦些。”
早闻到那股浓郁的药香,魏汝盼朝他的方向轻点了下头,表示知晓。又缓缓仰头,目光投向夜空,没动了。
别有洞天深处,悠扬旋律遥遥传来,正是每夜相伴他们练习的《霸王卸甲》。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节奏多变的武曲,取材于楚汉争霸时的垓下之战,把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战争场面通过旋律尽数铺展于耳畔。
魏汝盼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渐趋平稳,整个人沉入冥想之境。这俨然成了她每日练毕梳理思路的一种独特方式:先鲸吞海纳地吸收云鹤子所传授的知识与技巧,再抽丝剥茧般细细拆解、理顺,一点点淬炼成为真正属于她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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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子举步踏入树丛,目光锁定树后某个隐匿之处,对那暗中蛰伏的影子道:“夜夜守在这儿,自己亲自教不好吗?打人的是我,炖药的是你,好人好事都让你做了。谁来给我评评理?”
虚界人讲究缘分,不是徒弟找师父,而是师父找徒弟。小道长打心底喜欢魏汝盼这孩子,灵气可爱。每回瞧见她摔趴在地,非但不能去扶,还得硬起心肠接着踹,心里头也实在是疼得慌。
“小十二欠缺的东西多,以前学得又杂,若想精进,必须过这一关。”澹台良屿自始至终默默立在暗处,陪着她一遍遍地摔、一次次地爬。
从前在喀兰若,她随心所欲,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今却要将过往尽数打破,从有归无,再无中生有,她得学会接受自己不擅长的事。
魏汝盼机灵聪慧,体能出众且韧劲十足,这般性子,偏偏就合云鹤子那看似严苛近于揠苗助长的教法。
军营里那套循序渐进的法则,于她本就不适用。
云鹤子不以为然,哪里不适用,分明是自己舍不得动真格,然后推他出来当这个狠心大恶人。
不过,道门不讲妙法,各人自有各人缘法,云鹤子道,“有的关隘,非得逼到穷途末路时,倾其所有才能撞开那层桎梏,求得真正突破。莫轻看了自己,人藏千钧潜力,自有无限可能。”
澹台良屿抱拳一揖,朝他一鞠躬,谢他悉心栽培小十二。过去军旅多年养出的凛冽,不大讲场面上的礼节,站在那儿威势汹汹,好似不是来感谢他的。
云鹤子吓得弹起来,张牙舞爪,“哇——人形兵器要吃人啦!”
当年的少年将军战绩赫然,曾被誉为“大璟之刃”,以人形兵器的姿态在战场纵横驰骋,亲率边军镇守国门,令外敌闻风丧胆。往昔的喧嚣与辉煌,早已在岁月长河中被彻底尘封,连熟读《攻战奇策》的魏汝盼也未听闻这些故事。
澹台良屿泰然自若,头顶洒下月色,瞳仁映着老顽童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身影。
云鹤子闹够了终于消停,琢磨着这人太闷,还是和十二一同玩耍更有意思些。
小道长清了清喉咙,转而正色道,“独根草,那药你也要坚持服上七七四十九日。否则下一个别有洞天就直接开在你胸口上了。”
剧痛是伴随时空裂隙而来的后遗症,如影随形,总是来得又急又猛,周身如被无形之力撕扯,撕裂感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啃噬身心。每一次发作,都在无声提醒他那场离奇的穿越。
其他同行人安然无恙,只因最凶险刹那,澹台良屿以自身为盾,硬生生替他们承受了那股狂暴扭曲的力道。
亏得澹台良屿这份惊人的忍耐力,换作旁人早该去阎王殿报到了,哪能活着从喀兰若出来?再有幸遇到云鹤子,用千年的独根草补经脉、养根基,一点一点替他修复被承受时空之力重创的气海。
“这个别谢我,那株百年难遇独根草让小十二採到,是她的缘法。上天怜你仗义,以一己之力扛下五人的时空反噬,是你的福报。”
与此同时,妙音指尖轻移,一段新曲悠悠扬起。
二人缄口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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