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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小说:

汝盼山河(蒸汽朋克)

作者:

敦敦敦尼

分类:

现代言情

魏汝盼睡得很满足,曾经封闭起来的感官重新慢慢打开。自己化作一株破土而出的春笋,指尖到发梢都在舒展,势如破竹地生长,连脚下潮湿的泥土都在无声托举她。

云鹤子说,痛苦不死不灭,只会永远潜伏在暗处。一旦人虚弱,它就趁势过来闹腾。当人变得强悍,痛无附处,它便只能躲起来。人这一生,唯有砺己自强。

对此,魏汝盼没有抵抗,痛苦更像一位陪伴她成长的老友,因为它只与人共生,直到身死才会真正离去。

云鹤子闻言,瞪圆双眼上下打量她:孩子没傻吧?他记得没打她脑袋啊。

魏汝盼仰头大笑,几分与痛共生的坦荡,“痛,证明我活着呀!”

澹台良屿亦关心她最近还会做梦吗,她已久不梦矣。这阵子睡得酣沉,连梦的影子都没见着。间或午夜乍醒,那个名为“痛苦”的朋友会悄悄出来碰碰她,淡淡的钝痛萦绕,她从不抗拒,只轻轻冲它挥挥手,闭眼便又沉沉睡去。

魏汝盼在心底轻轻念着阿爹阿娘,她好想告诉他们,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了幸福,好像他们在拥抱她。

胸腔中涌动着蓬勃的生命力,踏实的暖意漫遍全身,是真的有人在拥抱她。

******

别院里,云雾常绕。

孙鹤宁立在树下,白须与枝叶一同随风轻拂,“崩雷泻玉撼山灵,疑是星河落翠屏。”老先生声调抑扬顿挫,穿透院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今日授业与往日不同,不讲权谋经纬,只论诗词歌赋。

孙鹤宁负手踱步,逐字分析诗词名句,冷冰冰的文字经他这般拆解,逐渐有了温度,风也读懂诗中意,吹得书页簌簌作响。

魏汝盼两手托腮,眼前的孙先生真像话本里的老神仙。

“今岁春来早,山间花木皆醒,阿毛,你且以‘春山’为题,作一首五言绝句来。”

阿毛闻言略一沉思,脆声道:“苍峰衔晓日,翠谷抱流泉。雀啭穿林杪,啼破雾中寒。”

孙鹤宁眼中闪过赞许,颔首道:“平仄工整,取景也雅致,可见近日用心功课了。”说罢,他目光转向隔壁:“十二,你也来试试?”

魏汝盼闻言一怔,手里捏着要逗剪剪风的瓜子差点掉在案上。方才听孙先生讲诗,她只觉得仙气飘飘,可这会让她作诗,倒像是仙人突然露了獠牙,变成张牙舞爪的老妖怪。

偏偏老妖怪还笑吟吟,“来。”

别看魏汝盼平日里拳脚利落,可要把认识的字揉吧揉吧凑齐四句诗,她越想脑袋越空,她哪里“来”得出啊!

她挠了挠后脑勺琢磨起来,念及阿毛诗里有什么“雀”,又想起院外的花儿开得正好,一时胡乱拼凑:“山上杜鹃开,鸟儿飞过来。风吹花瓣落,捡个花骨朵。”

话一出口,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像是被掐断了嗓子,四下骤然一静。博闻强识的太子太师白眉微蹙,陷入沉思——怎么回事?这诗句直白得像孩童呓语,却又透着股憨拙的鲜活,竟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说。

墙头上偷偷旁听的薛鼎听得瞠目,他虽不识字,却也听得出阿毛诗里的雅致,再对比魏汝盼这几句,心里直嘀咕:就这?这也能叫诗?做学问好像也不难啊。那他见着野兔跑过,岂不是也能作一句“兔子蹦蹦跳”?

愣神间,院角的大黑驴突然“昂昂”地叫了声,好像也想附和,吟上那么几句。

沉吟片刻,孙鹤宁心里已转过数重思量。许是魏锦培夫妇刻意教她藏拙,不使文韬武略引人注目,倒也说得通。再细品那几句打油诗,也算不是全然敷衍。虽对仗不工,韵脚倒是勉强押上了。

阿毛早绷不住笑意,十二的诗胜在写实。见杜鹃花便写杜鹃花,见飞鸟便写飞鸟,颇有几分天然去雕饰的意趣。比那些咬文嚼字的好多了!

在他眼里,妹妹随便做点什么都是天下第一。若此刻有蚂蚁路过,他怕是都要拉着蚂蚁炫耀一番。

小郎君昂起脑袋看向廊柱旁的男子:我们十二是个奇才,对吧?

澹台良屿也弯了弯眼睛,眸中暖意更甚。

魏汝盼倒不在意众人反应,阿爹常说“学有所长”,何必在短处上自寻烦恼?方才那几句诗,权当给大伙添个乐子,醒醒昏沉的脑袋罢。

待授课毕,孙鹤宁交代阿毛和魏汝盼自行温习功课,便提着袍角离去。

孙先生的课再有趣,听久了也难免腻味,活像给孙猴子戴了紧箍咒,越听越觉得拘着慌。

魏汝盼“嗷”一声,无精打采地趴倒在案上,脸颊贴着微凉的书页。果然,她是没法子静下来心来看书的。还是在山顶跟云鹤子练功夫更有意思,再看,这书里的字都要长腿跑啦。

阿毛见她这般模样,掏出一包鲜花饼,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少女眼前一亮,张嘴咬了一大口,清甜花香在口中散开,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作诗时头昏脑涨,原来是腹内空空,连思绪都没了力气。

她嚼着饼,脑袋一歪,恰好与墙头上的人对上视线,顿时来了精神。薛鼎吓得一缩脖子,把孔明碗推了出去。

孔明碗以为她要追究自己偷听,却见少女笑眼弯弯,高声问道:“孔明碗!山上的杜鹃开了么?前几日我瞧见花苞都鼓起来了!”

孔明碗愣了愣,随即暗暗松口气,回道:“东坡那片最盛。”

魏汝盼闻言,立刻薅起阿毛,语气里满是雀跃:“走!咱们赏花去!孙先生都说了要歇息,正好放松放松!”

孔明碗立在一旁,看那两人一阵风似的跑向院门,花香似已飘来,搅得人心神都轻快起来。

******

春日里草木疯长,青石小径被遮得只剩窄窄一线。

魏汝盼走在最前,一身野气鲜活得晃眼,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快地扎根成长。

这深山她虽只住了月余,却早已摸得熟门熟路,连哪片坡的野莓最甜、哪棵树的雀巢最多都一清二楚,走起来昂首挺胸,那自在潇洒模样,分明是山大王巡山来了。

“你们快些!”她回头朝身后招手。

阿毛小心翼翼,快步跟上。

孔明碗扛着大刀落在最后,还是被薛鼎半拉半劝着拽来的。

行至一片开阔的山坪,魏汝盼忽然停步,转身对着阿毛眨了眨眼,语气神秘:“择日不如撞日,今儿赶巧,我教你个发泄兽性的法子,保准所有烦忧疲惫都赶跑!”

“发泄兽性?”小郎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认认真真望着她,琢磨这新奇说法。

薛鼎“啊”了一声,怎地突然要来发泄兽性?

魏汝盼狡黠一笑,又朝孔明碗晃了晃手,“你也来,人多一起玩才有意思!”

孔明碗:???倒也不必......

没等众人反应,魏汝盼已摆开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脑袋微微后仰,提气、蓄力、对着天空拉长语调:“嗷——呜呜——”

这声音初起时清亮,尾音却拖得绵长,竟有几分山林狼啸的意味。

阿毛先是一怔,随即被她逗得笑起来,也学着她的模样仰头:“嗷——呜呜——”声音稚嫩,听着像是认真耍威风的小奶狼。

薛鼎不甘落后,他本就身强力壮,深吸一口气后,吼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的松叶都簌簌落下:“嗷——呜呜——”

“嗷——呜呜——”

巡视领地的狼、洒脱自在的狼、嗷嗷待哺的狼、哈哈笑汪汪叫的狼、听不懂在喊什么的狼、不像狼的狼......汇聚一堂,全都来了。

唯有孔明碗立在原地,兀自风中凌乱。

偏偏魏汝盼鼓起两腮,拿手肘轻轻捅他的胳膊,“咱们比试比试,看谁喊得最响、最久!”

孔明碗脸颊发烫,这举动实在幼稚得很,偏偏少女亮晶晶的碧眸盯着他,数完“一、二、三”,他闭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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