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蒋行舟策马来到风意的身侧。
这两日,她不再与蒋行舟共乘一骑,避免擦枪走火。而她的马术,早在三年前逃下西南时就练了出来。
“不怕。”风意侧头,眉眼微弯,满是信任,“不是有你么?”
“嗯。”蒋行舟揉揉她发顶,目光沉静,“万事有我,莫怕。”
马蹄踏入城楼投下的阴影,深邃的门洞窜出凉风,掀起她的衣袂与面纱。风意挺直腰背,毅然向前。
京城,我回来了。
守在城门处等待的蒋吉看到他们,疾步走上前来,恭敬行礼:“参见侯爷,参加姑娘。”
关于“姑娘”这个称呼,是蒋行舟决定娶风意后,特意让人改回去的。他想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想让所有人名正言顺称她为“夫人”,而非那暧昧不清,甚至连纳妾文书都没有,会被人戏称为“如夫人”的“夫人”。
蒋行舟抬手示意他起身,开口便是关键:“太子殿下如何了?”
蒋吉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风意,面露迟疑。
“但说无妨。”蒋行舟沉声道。
“是。”蒋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宫里的消息。太子殿下昨日已醒,但太医院众位大人联合诊脉后断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脊骨损伤过重,日后......怕是不良于行,终身需以轮椅代步。”
风意心里咯噔一下,与蒋行舟飞快交换个眼神。
不良于行,意味不能为君。以往国有储君,诸位皇子纵有暗潮,也都压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如今......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五日前,太子于皇家猎场狩猎时,意外坠马。后脑磕在石头上导致昏迷,因避让不及,又惨遭践踏,脊骨折断。
蒋行舟神色未变,继续问道:“皇城司那边,可查到什么?”
“暂未露出半点风声。”蒋吉摇头,“如今全城戒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知道了。”蒋行舟颔首,转头对风意道,“意意,我需进宫一趟。你先回府,在家等我。”
“好。”风意点头,“一切小心。”
如今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还不能出事。
“放心。”蒋行舟心下一暖,伸手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府里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不必忍着。不管是谁,直接打上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温柔和狠戾:“有事,我兜着。”
对于风意的回归,靖安侯府众人反应各异。
侯府二管家吴荣亲自到大门处迎接。见她下马,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姑娘回来了。”
风意对吴管家笑道:“还劳烦您来接,吴伯辛苦了。”
“不敢当姑娘一声‘您’。”吴管家笑得愈发真诚。蒋行舟早派人来吩咐了,往后风意便是侯府正经主子,要像敬他那般敬她。
继而转头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还不快过来见过姑娘。”
两个年轻的丫鬟上前盈盈行礼,客气有余,恭敬不足:“见过表姑娘。”
表姑娘?风意面色不变,含笑叫起后转向吴管家,“这是?”
吴管家心下一沉,光想着挑最拔尖之人了,却忘了这样的人心气高。当下暗怪,这二人,也没个眉眼高低。侯爷不远千里亲自去迎的人,也是她们能轻慢的?
他都提示二人称“姑娘”了,竟然还以客人身份相称。
罢了罢了,是这二人没福分。他还是尽快重新选人才好,免得侯爷怪罪下来。
“侯爷特意交代安排人伺候姑娘,这是老奴特意选的。您先用着,不合适就换。”吴管家也不在留情面,看不清形势之人,留下来早晚闯祸。
他指向左边绿衣的圆脸姑娘:“这是流朱,什么都会些。”
又指向旁边蓝衣菱形脸的姑娘,“这是流云,善武。”
“府里的?”风意问。
“庄子里的。”吴管家答。
风意懂了,蒋行舟的人。他生母留有一庄子,专门用于培养自己人,青山等人皆是出自那里。那里也有女卫女婢,部分是暗探,部分是为他后院准备的。
看,谁都知道他不会娶她。二人的目标,大概是为未来的当家主母办事,看轻她实属正常。
“请姑娘赐名。”流朱和流云齐声道。
“不必改了,你们名字挺好的。”风意笑笑。心不在她这的人,她不想用。
“姑娘这一路累了吧,老奴已命人备好饭菜。”
“多谢吴伯。”
风意依旧住在蔷薇阁。
这里蔷薇依旧灿烂,姹紫嫣红;凉亭换了新纱,却还是她选的茶白色;溪里的锦鲤好像又胖了些,下锅一定很肥美;原先建的小厨房开着门,陈设亦如当初......
物是,人是,情非!
这里太多回忆,多到风意心绪复杂难言。
她缓缓滑进浴桶,让水将她完全淹没。骑马造成的大腿轻微辣痛,以及呼吸不上来的窒息,都在提醒她:
风意啊风意,清醒些,万不可再次沉沦。
流朱果然什么都会,发髻梳得极好。
风意见她梳好发髻后,自作主张地从妆台上取过一套红宝石头面,就要为她簪上。风意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上一个想做她主的丫鬟,还是翠玉。后来......
微微偏头,避开了流朱的手,指着另一套简约的珍珠钗环道:“簪这个。”
“姑娘,这红宝石衬得您起色更好。”流朱解释着,还想继续簪。
“你是嫌你家侯爷命长么?”风意淡淡道,“太子殿下重伤卧床,他如今回来已是晚了,家中女眷还打扮得如此艳丽......”
其实没那么严重,民不举,官不究。但她讨厌有人拿捏她,任何人,包括蒋行舟。
“表姑娘恕罪,”流朱猛地跪下,暗怨风意拿着鸡毛当令箭,却也知此事可大可小,当即请罪,“是奴婢思虑不周,但绝无陷害侯爷的意思。”
“起来吧,我知你并非此意。只是特殊时期,咱们行事还是小心为上,给侯爷招惹麻烦就不好了。”风意柔声道。她没有越俎代疱罚流朱,他的人,他回来自己收拾。
用罢午膳,风意带着流朱流云前往主院朝曦院,拜见大秦氏。
依理,蒋行舟既已承爵,老侯爷蒋邵光与老夫人大秦氏理应将主院让出。奈何蒋邵光执意不肯,仿佛偏要以这方院落,来证明自己仍是靖安侯府的主人一般。
蒋行舟也不勉强,一处住所而已。只要实权在握,他住哪儿,哪儿便是主院。况且他的揽光苑里,存着太多与风意的回忆,他亦不愿搬离。她“逝去”那三年,他全靠着那些过往哄自己入睡。
主院的布置未见太大变化,只院中那株大秦氏素来喜爱的茶花,不知何故尽数没了踪影。角落里,翠玉正垂首打扫落叶,那双曾经细嫩的手,瞧着粗糙了许多。
见风意走进,下人们纷纷行礼。“见过表姑娘。”
大秦氏身边的掌事嬷嬷夸张地迎了出来:“表姑娘可算来了!快请进,老夫人正念叨您呢。”又拿起帕子按向眼角,“姑娘这些年......受苦了。”
“劳孙嬷嬷挂记,”风意含笑颔首,“这些年,还好。”
甫入花厅,主位上身着墨绿团花宫缎褙子的中年妇人便抹着泪快步走下,一把握住风意的手,姨甥两抱头痛哭。
“绵绵,我苦命的儿......你受苦了。”
“姨母清减了......是意意不孝。”
“老夫人,表姑娘能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快莫哭了。”孙嬷嬷上前劝慰。
大秦氏的四个贴身丫鬟也一同围上,边劝边抹泪。一时间母慈子孝,主仆情深,场面感人肺腑。
半晌,这难舍难分的戏码终于落幕。风意暗松口气,太考验演技了。若将来有幸回到现代,她或许真能去娱乐圈闯闯。就凭眼下这功力,吊打一众流量明星不在话下。
大秦氏亲热地拉着风意坐下:“你这孩子,既平安,怎也不捎个信来?”
“是外甥女的不是,让姨母担忧了。”风意声线甜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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