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朱与流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上青砖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伏下身,声音发颤:“侯爷恕罪!”
吴管家来得极快,因不便入内,便在院中直直跪下:“老奴参见侯爷。”
“吴伯,起来说话。”吴管家是蒋行舟生母留下的老人,这些年忠心不二,该给的体面还得给。蒋行舟声音听不出喜怒,只问,“那两个丫鬟,怎么回事?”
吴管家依言站起,却仍躬着腰:“是老奴识人不清,挑错了眼。已重新选了几个伶俐本分的,明早便到,届时请姑娘亲自过目,挑合眼缘的使唤。”
此言一出,流朱、流云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若是被送回去,此生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奴婢知错了,求侯爷开恩。”流朱慌了神,只能拼命磕头,额角很快见了红,“奴婢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姑娘,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侯爷恕罪啊!”
“滚出去磕。”蒋行舟声音不大,却含着冰霜,截断了她的哭求,“别脏了她的地。”
流朱怔愣住了,抬头茫然无措,跪在原地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流云却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再抬头时,决绝道:“奴婢愚钝,此前未能领会吴管家教诲。求侯爷、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从今日起,奴婢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唯姑娘之命是从,誓死护卫姑娘周全。”
流朱这才明白,吴管家那句“以后你们便是姑娘的人了”是何意思。跟着道:“求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唉~”风意轻叹,将笔搁在青玉笔架上。她起身取过外衫披上,缓步走出。烛火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蒋行舟手下的人,她不会费心去收服。他们经过长时间的洗脑,早已对他忠心耿耿,纵使她付出再多也无用。最快的方法,便是让其知晓,她在蒋行舟心中的分量。
“临渊。”风意柔柔唤着。
蒋行舟回头,只见她已梳洗,长发虚虚用丝带系着一部分。身着浅杏色的及踝素绸睡裙,虽披着外衫,却难掩风姿。
他眼眸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丝暗色,又快速恢复正常。微微僵硬地脱下自己外衫将她一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浅笑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心下翻了个白眼,她穿得又不露,裹她干嘛,好热。
“这是怎么了?”她佯装不知发生了何事,“流朱和流云怎么跪着?”
“是奴婢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流云抢先道,“求姑娘不要赶奴婢出去。”
“求姑娘不要赶奴婢出去。”流云跪行几步,拉住风意的衣角。
“方才隐约听你们说,”风意轻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往后唯我命是从?”
“是。”二人齐声回答,屏息待后文。
“那......”风意软软给出个送命题,“若我与你们侯爷的命令相驳,该当如何?”
流朱犹豫着看向流云,又看向吴管家。
流云却是坚定道:“奴婢是姑娘的人,当以姑娘为先。”
风意笑意更深。
流云,整个白日话都极少,冷眼旁观流朱试探,对风意的吩咐也执行得极好,如今态度转变得也快。
这般聪明、识时务、功夫又好的人,跟着她,着实可惜了。但她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刀。
流朱,各项手艺都好,心气高,有小聪明。有时候宁愿要个不那么聪明但听话之人,也不要流朱这样的,早晚会闯祸。
她亲自将二人扶起,笑道:“逗你们的,起来吧。我怎么会下和侯爷相驳的命令。”
转向蒋行舟,语调轻柔:“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她才不做那个坏人。
“嗯。”蒋行舟轻应一声,给了吴管家一个眼色,随她进了正屋。
门一关,他便将她拥入怀中,俯身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馨香:“被人欺负了,怎么不知道告状?”
“我相信你会处理的。”风意拍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嘶——”蒋行舟却痛苦地低吸一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背怎么了?”风意忙问。
“没事。”
“到底怎么了?”风意推开他,手伸向他腰间的革带,这才发现他所着已非入宫那身衣衫,“给我看看。”
“意意,你腿磨伤还未好全呢,不必这般着急。”蒋行舟按住她的手背,又开始不正经了。
“登徒子。”风意抽出手,顺势拍了下他手,“再挡,你今晚出去睡。”
蒋行舟摊开手,任由她解开革带,扒开他的衣衫。眸光柔柔垂落,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伤,可又贪念她的关怀与心疼。
衣衫褪至腰间,风意呼吸骤然一滞。蒋行舟的背鞭痕交错,重的已沁出了血,轻的亦红肿凸起。
“谁打的?”风意咬牙问,指尖悬在伤处上方,微微发颤。
“还能有谁,”蒋行舟语气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主院那位呗。”
“他有病吗?凭什么打你!”
“大概......凭他是我老子。”
蒋邵光恨他,确切的说,是恨他早逝的生母崔羲和。那个曾借岳家权势上位、又在崔家败落后暴露本性的男人,将对亡妻的怨恨,尽数倾泻在唯一的孩子身上。
借着教导的名义,行着虐待之事。侮辱诋毁之语,更如家常便饭。
蒋行舟的心性,便是在这般扭曲的父子关系中淬炼成如今的模样。
蒋邵光平日无事都想打死他,何况此次他确然回京晚了,纵是永康帝的人,帝王亦隐有不满。纵然只需他好好陈情上表一番便能揭过,蒋邵光却非要大义灭亲“教训”他,以平圣怒。
下手那极狠,十二鞭,鞭鞭入肉。
风意很难想象,他方才是如何忍着这般剧痛,云淡风轻地处置人事、与她调笑。
蒋行舟半晌未闻她声响,转身便见她泛红的眼眶,慌忙将人重新拥到怀里:“没事,小伤而已,我习惯了。”
早知道不让她瞧了,平白惹她难过。
他到底伤过多少次,才能如此轻松道出“习惯了”。
风意心里闷闷地,猛地闭上眼,她明明该幸灾乐祸的,可眼角为什么这么热?她想,自己不是真的心疼他,她只是在演戏。是的,没错。
“你是不是傻,没事回去接我做什么?不带我你前日便到了,何苦受这顿。”
不带她,他便可日夜兼程。只要在太子醒来前赶到,再加上一身风尘仆仆的憔悴,任谁也说不出错来。
“别瞎想,和你没关系,那老王八蛋借题发挥罢了。”蒋行舟柔声安慰,“何况,见不到你,才真是要我命。”
他这般是不能沐浴了,这伤不能沾水。风意让人打来热水,本想让他的长随蒋吉来给他擦身,奈何有人不愿意。
“意意,这是你都闺房,怎么可以让其他男人进来?”
“那你去前院。”
“我好累啊今天。”他下巴搁在她肩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
“你以前受伤怎么梳洗的?”
以前么?他都是直接泡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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