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偃用力力摇了摇脑袋:“没有,没有高兴。”
“我看到了!”郑逢安俯下身,一只冰凉的手重重搭在郑偃的肩膀上,几乎要嵌进少年的皮肉里,“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肩膀上的力道又沉又冷,郑偃吓得浑身一僵。
心底的防线也瞬间崩碎。
他年纪太小,根本扛不住这般阴鸷的逼问。
所有的胆怯与慌乱都涌了上来,抿紧的唇瓣哆嗦了半晌,终究被这股窒息的压迫感唬住,不敢隐瞒,磕磕绊绊地吐出实情:“娘……娘说,我可以去岐山书院读书了。”
郑逢安搭在他肩膀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郑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几乎要捏碎他的肩骨。
他疼得龇牙,不敢哼出声。
郑逢安记得,郑偃说过,他要入赵家族学了。
怎么又要去岐山书院读书?
岐山书院明文不收商贾之子,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能跨进那道门槛?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你凭什么可以去岐山书院?”
“是……是阿毓表姑。”郑偃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地解释,“表姑给了母亲一封引荐信,让我去考。”
“哪里来的引荐信?”郑逢安阴鸷的眼底翻着滔天的浪。
“是……是镇国将军亲笔写的。”郑偃把母亲的原话原封不动地抖了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镇国将军的亲笔引荐信。
这几个字狠狠扎进郑逢安的心底。
他困在郑家的方寸天地里,始终郁郁不得志,只能在这深宅里熬着、疯着、怨着。
而郑偃,却能轻易叩开他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
滔天的嫉妒与怒意瞬间席卷了郑逢安的四肢百骸,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几乎要冲破理智,让他再次陷入癫狂。
可诡异的是,那翻江倒海的怒意,竟在瞬息之间又平息了下去。
没有嘶吼,没有摔砸。
没有像上次那样攥着郑偃的手臂发狠。
他缓缓松开搭在郑偃肩膀上的手,面色恢复了先前的漠然,甚至连眼底的阴鸷都淡了几分。
然后将那盒点心平静地递还给郑偃。
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郑偃的头顶,动作生疏又僵硬,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沿着廊道离开。
一步步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直到那道阴冷的身影彻底不见,郑偃才瘫软的靠在廊柱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抬手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嘴,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地嘟囔自责:“死嘴,让你乱说,让你什么都往外说……”
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他满心懊悔,却又暗自庆幸。
庆幸六叔这次没有发病,没有像从前那样癫狂伤人,只是平静地离开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点心和那本书,飞快的冲向书房。
然而,郑逢安这片刻的平静,却远比癫狂的怒意更可怕。
他眼底熄灭的妒火,并未真正消散。
而是沉入了更深的暗处。
他回了房间,于案前**良久,直至窗外天光一点点沉落,暮色彻底漫染天地,才缓缓起身,往鹿鸣路的方向行去。
温毓从焦氏那回来后,倦意翻涌。
便歪身小寐了片刻。
外头淅淅沥沥落着冷雨,绵密的雨声裹着窗棂,成了最安神的背景。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舒适。
待她悠悠转醒,抬眼望去,窗外已是沉沉暮色。
屋内早已摆好了温热的饭食。
她用了些许饭食,便移步到窗台前的软榻上,同云雀说起今日在扶香娘子身上,撞见那团黑气的事。
云雀满是讶异:“极阴之体的残魂,怎么会困在她体内?”
温毓轻轻摇首,眸中凝着几分不解:“我也探不出根由,那黑影裹在浓雾之中,辨不清具体形貌,只隐约察觉,内里藏着的是个女子的魂魄。”
“主子,我暗中去查探一下?”
“好,不过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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