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头,礼部尚书江道与国子监祭酒陈大人正互相寒暄。
“陈大人。”
“江大人。”
两人互相拱了拱手。
江道道:“陈太妃死后,陈大人闭门不出了一月有余,如今倒是缓过来了?”
陈祭酒眼中划过一抹锐色,含笑道:“可不是,姐姐她故去,宫里给的交代是心疾突发,却草草下了葬,入了陵,连尸首都没见上一面。”
他叹息:“我这心中憋的紧。”
说到陈太妃,陈祭酒忍不住问江道:“你夫人好歹也是太妃娘娘的远房表妹,听闻此噩耗,你们夫妻二人,当是也觉着惋惜才对吧。”
江道愣了愣,尬笑了一声,不作回答。
回到宫中后,燕瑞随即在宣政殿召见了二人。
屏退左右后,江道率先开口:“陛下,今日长公主殿下演武场大胜赵猛赵将军,固然威风,但臣以为,此事恐有不妥。”
燕瑞不悦的神色显而易见:“何以见得?”
陈祭酒快速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眼神却藏着深意:“陛下,长公主收留北靖质子萧烬,将其囚于长公主府,本就与礼不合。按照我朝律例,质子当囚于别馆,由宗正寺与鸿胪寺共同看管,岂可随意带入公主府私宅?”
燕瑞一愣,萧烬一事,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从未深想过。
礼部尚书江道接话:“此为其一。其二,北靖屯兵关外,军报刚至,长公主便即刻请命北上,时机未免过于巧合。陛下不如想想,北靖早不屯兵,晚不屯兵,偏偏在萧烬受制于长公主后屯兵关外……”
他顿了顿,道:“陛下,老臣斗胆直言。长公主殿下自宫变以来,掌朝政、统禁军,如今又要节制北疆兵权。功高震主,古来皆有。且公主殿下与萧烬之间……咳咳,坊间早有传闻,说殿下对那位质子实在特别。”
“特别?”燕瑞有些懵懂,“什么意思?”
陈祭酒不免叹息:“陛下可知,昨夜长公主曾在宫中留宿,而萧烬与她,在同一处殿宇。今晨,有人见殿下匆匆回府,神色异常,转头就提出要干涉北疆兵权。”顿了顿,他又道,“更有传言,说萧烬虽为质子,却颇受长公主器重,长公主曾派他剿灭莽君山雍王旧部一事,便可见一斑。”
燕瑞总算听懂了,神色更不好看了:“你们是说,皇姐与萧烬,他们……”
“臣等不敢妄加断言。”江道连忙躬身,“只是,若长公主殿下真与北靖私下有勾结,那收留萧烬,便是把大晟最后一张底牌握在了手中。再者,萧烬虽是质子,却终究是北靖皇子,若长公主殿下借他之便与北靖通信……”
越说越离谱了。
“不可能!”燕瑞段然否定,猛地站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怒意,“皇姐绝不会背叛大晟!”
话虽如此,燕瑞心中却已然泛起了波澜。
他不禁想起了今日演武场上,百官注视燕翎那敬畏交加的眼神;朝堂上,燕翎一声令下,不曾征求他意见,却无人反驳的威严;以及奏折送到宣政殿,却总被母后告诫,凡事多问问你皇姐,方不易出错。
既如此,那他呢?他一个皇帝又算什么?
怀疑既已种下,便再无法根除。
陈祭酒察言观色,随即趁热打铁:“陛下息怒。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长公主殿下上战场都要萧烬同行,可谁人不知,萧烬已被北靖完全放弃,携萧烬前往北疆,实在狼子野心……”
“住口!”燕瑞怒吼一声,吼完这声,便像是脱了力,跌坐回龙椅上,小手紧紧攥着扶手。
那又如何?一阵沉默后,燕瑞像是福至心灵,陡然出口:“定是萧烬的错!是萧烬害了皇姐的名声!”
“陛下……”陈祭酒见此,与江道面面相觑,两人一番对视后,似是通了什么讯息。
陈祭酒上前一步,叩首道:“陛下,不如我们杀了萧烬。”
“杀了萧烬?”燕瑞喃喃,似是自言自语,随后,猛地抬眼,“对,这样皇姐就不会被人误会,被人非议了!”
杀了萧烬,断了皇姐与萧烬的联系,皇姐定然就能全力迎敌了,定是萧烬蛊惑了皇姐。
只要杀了萧烬!
……
燕翎回府时,暮色已深。
今日在演武场虽赢得痛快,但心中总觉得憋闷,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挥退了想要上前侍候的秋霖,独自穿过公主府的庭院,最终脚步一拐,走向了西侧一处偏僻的柴房。
秋霖说,萧烬被囚于此。
柴房守卫见是她,沉默行礼后悄然退开几步。
柴房的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与灰尘的气息,还有股淡淡的腐朽味。
烟尘气很重,随着开门,月光下灰尘飞扬而起。
萧烬靠坐在角落的柴堆旁,手脚皆被沉重的镣铐锁住,长长的锁链另一端钉死在墙壁上。
他闭着眼,似是在假寐。身上还算干净,但也着实称不上妙,尤其肩头那处烙印,还在隐隐渗出血丝来。
燕翎的目光在那血丝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一片冰冷。
她并未刻意放松脚步,鞋底踏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了明显的声响。
萧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看过来,竟比窗外的月光还要冷寂几分。
燕翎在他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
红衣在晦暗的光线下沉淀成了一种浓郁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
“北靖屯兵二十万于雁回关外。”她声音冷冽,“你可知情?”
萧烬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你将我日夜困于这方寸之地,耳目闭塞。你问我,倒不如问你们北疆的守军,或许更快些。”
燕翎眯了眯眼:“别跟本宫打哑谜。”
萧烬说并不知情,燕翎却是不信的。
前世,萧烬身为质子,尚能逃回北靖夺权后攻入大晟,今世北靖屯兵,难保没有萧烬的手笔。
她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你虽在北靖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子。北靖内部主战派抬头,欲对大晟用兵,你当真半点不知?还是说……”
她盯着他的眼睛:“这其中就有你的手笔?”
萧烬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避让:“长公主殿下高看我了。一个母族卑微、自小被放逐的皇子,在那些手握权柄的叔伯兄弟眼中,与蝼蚁无异。他们若真有大谋略,又怎会顾及我这颗弃子的死活?”
他顿了顿,语带嘲讽:“如今我被囚于长公主府,北靖却依旧陈兵关外。可见,我生死去留,于北靖,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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