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小桃的耳膜,又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冻得她指尖发麻。那些匣子里堆积如山的旧红绳……都曾系过新嫁娘的手腕?系上了,未必就能得个好结果……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祥的阴风,在她脑中尖啸盘旋。
她几乎是踉跄着被“送”出九千岁府邸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府内那令人窒息的沉滞空气,也隔绝了青鸾那双平静无波却暗藏玄机的眼睛,以及老管家佝偻身影下透出的、深不见底的沧桑秘密。可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那座如同巨兽蛰伏的府邸牢牢拴在一起,挣脱不得。
回到家中,云小桃将自己关在房里,门窗紧闭,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诡异的红绳、丢失的玉佩、收集茶盏的青鸾,还有老管家那如同诅咒般的低语,统统隔绝在外。她试图提笔,为那位被司玄“钦点”的、礼部侍郎家的庶女柳依依画像——这是圣旨压下来的差事,她避无可避。可笔尖悬在宣纸上方,颤抖着,却落不下一个清晰的轮廓。柳依依温婉的眉眼在她眼前晃动,渐渐模糊,最终竟与梦中那八百年前战场之上,浴血将军濒死时望向她的眼神重叠在一起,冰冷、绝望,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执念。
“啪嗒。”一滴墨汁从颤抖的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污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三日光景,漫长得如同三年。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便如丧钟般擂响。门外站着的是礼部侍郎府上管家,一张脸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云、云姑娘……我家小姐……我家依依小姐……殁了!”
云小桃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昨日,她才将勉强完成的柳依依画像送入九千岁府邸。昨日,那画像上的女子还巧笑倩兮,眉目含情。昨日……
“怎么……会?”云小桃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昨、昨夜还好好的……今早丫鬟去唤,就……就……”管家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督主府……督主府派人来了,说……说要查验……”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云小桃的心脏。司玄!又是他!她几乎是被人半搀半架着,浑浑噩噩地再次踏入了那座让她噩梦连连的府邸。这一次,气氛比以往更加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味、熏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般的淡淡腥气。府中下人个个屏息凝神,步履匆匆,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她被直接带到了府邸深处一处偏僻的院落。院落门口守着两名东厂番子,眼神锐利如鹰隼。院内,临时搭起的素白帷幔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透出几分凄清。帷幔中央,停放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身。
司玄负手立于尸身旁边,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官服、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子,是刑部的仵作。还有几位面生的官员,个个神情肃穆,大气不敢出。
“掀开。”司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冰冷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仵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颤抖着手,缓缓揭开了覆盖在柳依依脸上的白布。
云小桃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出来。柳依依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角残留着一丝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仵作强忍着不适,开始仔细查验。当他的手指解开柳依依胸前的衣襟时,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脸上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柳依依那苍白冰冷的胸口肌肤上,赫然纹着一个图案!那图案线条纤细,色泽暗红,如同用凝固的血液勾勒而成——一个精巧繁复的绳结,与她腕间那根红绳的结法,分毫不差!
“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官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云小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绳的存在感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灼烫,仿佛下一刻也要在她心口烙下同样的印记!
就在这时,司玄动了。他缓缓踱步,走到云小桃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诮与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看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如同毒蛇吐信,“你以为她们一个个挤破头想嫁入本督府邸,图的是什么?荣华富贵?滔天权势?”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间,捻着一个极其小巧的、用暗红色锦缎缝制的锦囊。锦囊口是松开的,他指尖轻轻一抖,一缕乌黑柔亮的发丝从中滑落,在惨白的灵堂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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