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彤的声音不疾不徐:“明月门虽精医道,但擅长的,是经脉、气血、脏腑。”
这个她知道的。
崔峨想到一年前与郑彤见面,当时……
郑彤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他身上那股气息,与林泠相似,与安阳郡那口枯井里的东西相似。那不是病,是邪祟侵染后的异变。医者治不了的,需得借宗门之力,慢慢剥离。”
崔峨听着,低头踢了几脚旁边的石子,便听到应来雪的话。
“郑门主的意思是,先稳住他这个人?明月门门徒稀少,若将他带回,一无足够人手日夜看护,二若那邪祟真有传染之能,反倒将祸患引进了门中。”
郑彤颔首:“上善门有静心堂,有专司此类事务的弟子,有应道友这样的长老坐镇。他留在那里,比留在明月门合适。”
“况且,是应道友先找到的他。这份因果,该由上善门接着。”
应来雪听到这番话,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与掌门的关系甚是交好,将人放在上善门与其说是“因果归属”,不如说是一句“我信得过你们”的托付。
“自然。”所以他应道。
言家主已转身离去,玄青道袍的背影很快没入夜色。郑彤则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应来雪目送她们离开,随即转向单浣几人,“如今既在清平台,恰好可以去做那桩门务了。”
单浣还想着不久前所见到的肉球,听到应来雪的话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桩“灵力郁结之事”。
“应师叔的意思是……一同去?”
应来雪见言家主与郑彤已经打算离开,便道:“是啊,顺路,便跟着看看。”
胡将时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单浣身边:“单师姐,应长老要跟咱们一起!这趟门务赚大了!”
单浣看她一眼,颇为无奈地笑着,却也没说什么,“那我这就联系剑锋。”
她取出通讯符,指尖轻点,符纸化作微光没入夜色。
崔峨站在一旁,看着那道微光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地牢里那些还在蠕动的肉球,想起哑巴男人抬起头时嘴角那个无声的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应师叔,那那个哑巴男人……就进上善门了?”
“是这样了。”应来雪语气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静心堂有人照看,郑门主也会定期来看。你不必担心。”
夜风穿过干涸的河床,呜呜地响,像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另一条路上。
郑彤随言家主走在回府的途中。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此番多谢郑门主了。”她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若不是你,这事……只怕还要烂在地下。”
“言执事客气了。”郑彤淡淡应了一声。
“那个不成器的……”言家主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罢了。带去上善门也好。留在我这儿,我不知该怎么对他。”
“会的。”郑彤语气平淡,“他也该有个结果了。放在上善门会令我们安心的。”
郑彤心道言执事一个仙盟执事长老,又手握那么大的权力,能管不好一个疯子?
她是不信的。
但这话不必说出口,说出来也没意思。
郑彤与言家主告别,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清平台的那条河,”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夜风说话,“下面连着的村子,便是上善门那几个晚辈要去的地方。”
夜风穿过荒草,呜呜地响。
在一片夜色中,她轻轻叹了一声。
该去看看那几个孩子了。
郑彤朝那个方向去。
而此刻,清平台深处,崔峨正站在一片浓稠的雾气里。
她不知道这雾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方才还在村口,单浣叮嘱大家不要走散,容剑锋走在最前,胡将时拉着黎秋,黎秋拉着我,她跟在单浣身侧——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身前身后便只剩下白茫茫的雾。
“单师姐?”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被雾气吞没,没有回音。
“容师姐?胡师姐?阿秋?”
没有人应。
崔峨站在原地,不敢乱动。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乳浆,近在咫尺的草木都只剩模糊的轮廓。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下的土路还在,但延伸不出三步,便被雾气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迷障。
这一年她学过的课业里提过这种东西。或因地形,或因灵气异常,或因某些不愿被人看见的东西刻意遮掩。但书上只说“遇之当静待其散,不可妄动”,却没说过如果只有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雾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方才呜呜的夜风,此刻也静了下来。
崔峨强迫自己回想课业里讲过的内容。应来雪讲阵法时提过,迷障多半是因地形或灵气异常而起,破法要么等它自行消散,要么找到障眼的核心所在——但那得能看穿雾气才行。
翠微君的课上则说过,有些迷障是“活”的,会随着闯入者的心绪变化而变化,越慌越走不出去。
呼……该怎么解决呢。她努力回忆那些话,却发现自己当时听课时的状态——多半是昏昏欲睡,把听到的全记几笔笔记,想着反正有书可以回头再看。
书。
她的手忽然摸向袖中。
触到那几本从裴尹生处拿来的书册时,崔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还好带了书。”
崔峨当即开始翻书,这个迷障应该和阵法有关的吧?
裴尹生给的那本红皮书好像就是与阵法有关的。
她飞快地翻动着书页,却忽听身后传来声音:
“崔峨,崔峨。”
崔峨翻书的动作一顿。
那声音不远不近,甚是耳熟。
“崔峨。”
又一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见眼前的雾气像被什么力量骤然撕开。
浓稠的白雾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月光从那道缝隙里倾泻而下,照亮了一条她从未见过的山间小路。
转瞬,一人站在路间,眉目带着一点忧郁。
是应来雪。
应来雪见到崔峨,眉头稍展,问:“崔师侄,刚才可发生什么?”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她如实道,“很耳熟的声音,但还没转身,雾就散了。”
“这个迷障,”他低声道,像是在说给崔峨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会迷惑人心,使其陷入最恐惧的梦中。”
崔峨心头一跳。最恐惧的梦?
她方才……并没有陷入什么梦。只是雾,只是声音,只是——
只是那声音,确实耳熟得很。
应来雪闻言,有些欣慰道:“许是崔师侄道心坚定,又或许是因为……嗯,总之甚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崔峨却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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