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崔师妹。”
单浣的声音从身后贴来,崔峨险些惊叫出声。崔峨猛地回头,只见单浣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素白的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单师姐……?”崔峨压低声音,惊魂未定,“你怎么在这儿?”
单浣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崔峨的肩头,落向那道人影消失的假山方向,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落在崔峨脸上。
“你来这里就便有些心不在焉,”单浣的语气依旧温和,“方才我去你房中,见房门虚掩,人却不在。”
她顿了顿。
“夜里在陌生府邸,不该独自乱走。”
崔峨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却又觉得单浣说得没错。
“我睡不着,师姐……我看见那个人了。”崔峨指向假山,“他往那边去了。”
单浣顺着她所指望去。
月光下,假山的轮廓前,那个男人在那站着,而他搬运了几块石子后,一道铁门忽然显现。
她们看着他走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
崔峨不知单浣从她脸上读出了什么,只见她略作沉吟,随即轻声道:“那我们跟去看看。”
门内是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就像在往咽喉里去。
单浣握住崔峨的手腕,走在前面。
石阶很长,越往下便越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
——这下面有什么?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甬道尽头是一道半敞的铁栅门,门内隐隐透出幽绿的光。崔峨跟在单浣身后,侧身从门缝挤入。
然后她看见了。
满地的肉,白花花的肉,残破的肉,还有一些在残破肢体旁跳动的白色的肉球。
那个哑巴男人便伏在那些肉中间。
那些白色的肉球则朝他蠕动,一收一缩,一收一缩。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有人闯入,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个白球,将它塞入口中。
“单师姐……”崔峨觉得自己承受能力还不太行,正想吐,就见单浣已经上手去碰了。
“还有脉搏。”单浣自言自语。
哑巴男人浑然不觉。
他将那颗肉球整个塞入口中咀嚼。
汁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抹去,又伸手去捞第二颗。
崔峨终于没忍住,背过身去,死死咬住下唇。
视线里忽然亮起来。
不止一盏灯。
郑彤走在最前,她身后半步,是应来雪。她们提着的灯笼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再后面,是言家主。她步履端严,脸上此刻却带着疲惫与无奈。
铁栅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言家主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郑门主,应道友,”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你们看笑话了。”
郑彤没有应声。她的视线落在那堆血肉上,又移向哑巴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应来雪的目光则越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东西,落在角落里的单浣和崔峨身上。他微微颔首,像是确认她们无碍,随后才转向言家主,语气依旧温和:“言执事,这是……”
“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言家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纵容,“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脑子一直不清楚,没想到这些年越发疯了。我本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便由着他在这地牢里折腾——没想到,他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残肢,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很快又敛去。
“这些人……都是附近村镇失踪的流民。我一直在查,却始终没有头绪。原来是他。”
崔峨听着,揉了揉鼻子,“有一点点冷哈哈。”
单浣站起身,她的手上还沾着一些不明液体,“那这种肉球是什么?”
言家主没有说话。
地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些肉球还在蠕动,一收一缩,一收一缩,像一颗颗搏动的心脏。
还好不是像蛆。她看着这些东西,只有这个念头,一想到这个念头,不由往单浣身边靠去。
郑彤此时越过众人,蹲下身。
她没有碰那些肉球,也没有看哑巴男人,只是伸出手隔着一寸的距离,在他脊背上缓缓掠过。
那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东西。
片刻后,她收回手,站起身。
“他身上的气息,”郑彤开口,目光落在言家主脸上,“与安阳郡那个林泠,有些相似。”
应来雪的眉梢微微一动。
“邪祟侵扰?”他问。
郑彤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个仍在咀嚼的哑巴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良久,才道:“应该不止。”
她顿了顿。
“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话问的是哑巴男人。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嚼着嘴里的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
郑彤转向言家主。
言家主的脸在幽绿的冷焰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崔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他几年前清醒还能说话的时候提过。”
“那是二十年前的时候,据说他跟着几个朋友去了稚川清平台下的一个村子——帮忙的。说是那地方灵气淤塞得厉害,日子过不下去,有人牵头组织清淤,他便跟着去了。”
单浣忽然抬起头。
“清平台?是哪个村子?”
言家主看了她一眼。
“叫什么名字,当年他自己也说不清了。只知道那村子靠着一条断流的老河,河床淤了几十年,从没人管过。”她顿了顿,“去了大概七八个人吧。回来的,只有他一个。”
郑彤问:“其他人呢?”
言家主没有回答。
但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残肢上。
崔峨忽然想起单浣说过她们此行来稚川,是为了处理一桩“灵力郁结之事”。
她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哑巴男人忽然停下了咀嚼。
他抬起头,望着单浣,嘴角还沾着碎屑,却咧开嘴,又露出那个无声的笑。
哑巴男人指向地牢深处那堵幽暗的墙。
应来雪提灯过去。
墙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隐约可辨:河床底下,有东西在动。
崔峨想到那个可能,不由得道:“那个村子现在还有人吗?”
言家主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残肢上:“自然还有。”
“那我们去看看?”
那些肉球还在蠕动。
哑巴男人低着头,又开始捞下一颗。
单浣握紧了崔峨的手,“我也去。”
郑彤瞧此,望向应来雪,见对方并没有制止的意思,便颔首:“我也去,应道友你呢?”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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