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季时那张妖冶的脸逆着光,有些微的月光浅浅勾勒着他的身形,莫名显得有些危险。
眼看着对方越凑越近就要贴到她的脸上了,季殊赶忙打住。
“你看得到我?”季殊目光闪烁地问他。
季时闷闷地应:“嗯哼。”
看他还想越贴越近,季殊终于没忍住,“你离我这么近到底要干什么?”
季时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将头搁在了她的颈窝处,好歹是没再继续靠近了,两个人之间搁了一小段距离。
季时没回答,反而轻声控诉着,“你欺负我。”
“?”季殊瞪大眼。
来碰瓷是吧!?
季时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始细数她的罪行,“你每天睡觉的时候我都在为你清理想要袭击基地的人,然后白天还要被你使唤,明明已经说好了计划你又变卦突然撞我刀口上,还不停骂我,骂完以后……”
季时突然扯过季殊的手摸向他的右耳。
她温热的指尖抚上他微凉的耳垂,将那一小块有些敏感的肌肤染上温度。
季时咽下闷哼,继续道,“还往我身上盖个戳,这不是欺负我吗?”
“……”季殊想反驳些什么,但她的道德心确实有点痛,于是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你不要讨厌我,季时心说着。
可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于他笑了下,凑近季殊的耳边道,“不是说过了吗?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还骗!?已经验证过季时愿望的季殊倏地扭头瞪他。
杀我一次还不够你还想来第二次!?
“……”
季殊突然愣住了。
因为在她的眼里,季时那双一向饱含阴狠和算计的眼里,此刻满溢着真实的痛苦。
季殊莫名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她怀疑季时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季殊垂在身侧的指尖蜷起又落下,似乎正在艰难抉择着什么。
季时觉得此刻真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了,他只需要与季殊相互依偎着,她和他彼此仿佛只有对方。
他依恋地又蹭了下,季时正准备起身的时候……
季殊突然伸出右手猛地攥住他的制服领口,修长的五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季殊的动作间带着些情绪。
季时有些错愕地眨了下眼。
然后季殊旋身,她借着拽拉的力量将季时狠狠推向身后的墙面。
季时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瞬间,两人位置调转。
季殊左手摁在季时的胸口上,掌心死死压住他的心口,她的右手还攥着他的领口。
她没有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那挺括的制服领口被她扯得变形,勒在季时的脖颈上,迫使他低下头。
季殊抬起头,眼见着与对方还有些距离,她不爽地啧了声,然后毫不犹豫抬脚狠狠踩上季时的鞋面。
下一秒,她仰起脸直接撞向了季时的侧脸。
万籁俱寂。
两人谁也没有闭上眼。
季时瞳孔骤缩着,季殊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脸,落在季时的眼底像是不真切的幻影。
可她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
季殊在亲他。
这个念头让季时的心脏盛开了一整片的烟火。
“……”
季殊其实只是亲了一下就远离了,很快,可能都没有一秒,毕竟她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心理活动。
她只是嫌季时烦的同时又想补偿他。
眼看着季时还垂头倚在原地,季殊皱起眉,语气有些冲,“满意了没?”
“……”
等了几秒还没见对方回话,季殊也有些不自然了,她忍不住踢了下他的鞋尖,“快回答我!”
季时缓慢抬起头,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角似乎反射着些微的晶莹。
咦?他哭了?
季殊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眯起眼想要仔细看清,可季时额前被撩起的额发因为刚刚两人的举动落下,正正好遮住了他的眸色。
季殊只能听见季时带着笑回应她:“满意了,大小姐最好了~”
季殊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奇怪,见季时没有再作妖的想法了,她又问了回去,“所以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季时还在微微吸气着,他还是感到有些缺氧,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能思考了一会儿后认真回道:“不知道呢……看到你的时候就看到了。”
他不知道季殊给他带上的这个耳钉有什么作用,但依据她的行为不难猜出来,这大概是某种定位器。
或许无法拆卸,或许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或许可以无视灵魂的状态。
甚至可以让这个时间里面没有任何记忆的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想起一切。
想到季流明的能力,季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毕竟作为季流明的女儿,季殊很有机会从他那里获得些什么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但他的这个回答对季殊来说等于废话。
眼看季殊一脸不相信,他只能又补充一句,“或许是因为我现在能力还没有被剥离吧,毕竟我已经很快接近S级了。”
他这个自爆的举动令季殊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季殊信了,毕竟S级以上的异能者确实是行走的挂比,她已经见到两个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到了S级以后可以做什么?”
季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
毕竟季殊的这个问题……有些私人。
季时也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回了,“或许可以复制别人的异能吧。”
季殊又问:“那你现在不能吗?”
季时又笑:“可以,但持续的时间很短,效果也一般。”
季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问完了自己想问的,又成功补偿了季时,季殊自觉自己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她得走了。
她的表情很好猜,季时想,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季殊懒得去装。
于是他轻轻扯了下季殊的手腕,然后问她,“你不想看看我的异能吗?”
诶?季殊又把头扭了回来,然后点点头。
季时笑着拉起她的手往深巷里走。
巷内只回荡着季时一个人的脚步声,季时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将季殊的手腕又拉紧了一分。
他叹了口气,果然啊,这个时间内的季殊是不存在的。
如果他不是真实地感受着她,或许会认为这是他得了失心疯后的大梦一场。
随着周遭越来越黑,逐渐有光点漂浮在两人的周围。
季殊好奇地四处张望。
那光点忽明忽暗,忽高忽低,飘忽的轨迹并不规律。
季殊眨了眨眼,她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了。
季时偏过头笑着对她说:“一种史书上三千年前灭绝的古虫。”
是萤火虫,季殊想到,虽然她的世界里还没灭绝,但也很难见到了,何况是成群成片的这种。
想起季时的异能介绍,她觉得他的天赋真是高得可怕。
毕竟他想要复制一个东西的前提是完全理解。
理解一个生物的运作方式,生存模式甚至是全身性的生物活动水平。
这太难了。
脚下忽而响起水声。
季殊低下头。
她脚下踩在了一片水面,随着她的前进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水面下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深蓝与钴紫交织成一条看不见底的河,星光在其中涡旋、燃烧、爆炸。
月亮像一只昏黄的眼,周围的光晕一圈圈荡开。
星辰不再是点,而是旋涡,它们拖着火焰般的长尾,在这片水面上交织、缠绕。
此番美景令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季殊是很喜欢漂亮的东西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直萦绕在心间的郁闷都被冲刷干净了。
季时余光注意到她的反应,松了口气,季殊没有反感就好。
毕竟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确认着她的存在,好在他的异能确实能与季殊的灵魂产生接触。
趁季殊的心情很好,季时状若不经意间开口:“大小姐,你知道人是由什么组成的吗?”
季殊还沉浸在会随着脚步而动的景色里,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声:“嗯?”
季时笑了下继续道:“人是被环境和社会关系的总和所决定的,一个人的成长无时无刻不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那当他的环境和关系在一瞬间全部破灭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感受到季殊停下步伐,季时没有回头,他故作轻松地开口,“他或许会把注意力转移,又或许会想要摧毁一切。”
季殊盯着他的背影,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季殊的声音很轻,她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那你呢?”
“我吗?”季时偏了偏头,右耳的耳钉在白色的发丝下忽明忽暗。
季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被身形遮掩的左手缓缓上抬……
季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的行为,她的右腿微微后移,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它们会在意识到敌人攻击意图的那一刻瞬间行动。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见季时故作玄虚地掏出了一朵……玫瑰!?
那是一朵极深极深的紫玫瑰。
在有些昏暗的萤火下像是黑色——
像是季殊眼睛的颜色。
她听见季时笑着说:“我吗,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就一直在你身上了啊……”
对浪漫绝缘的季殊:“……”
这么强大的异能是用来这么玩的吗!!!
-
等到季殊悄摸回到实验基地的那副身体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01的冷嘲热讽。
#01听起来非常恼怒和不满:“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跑出去!我和你不是已经绑定了吗!这个时间线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为什么你还可以离开这里!”
季殊总不能说自己开挂吧,于是她只能一边夸#01好厉害居然可以把她锁在这里,一边说只是自己刚刚睡着了不是跑掉了给她顺毛。
她觉得#01真的很好懂,也很简单,季殊并不讨厌她。
在把#01安抚好了之后,季殊悄悄掏出了那块怀表。
怀表里只有两根指针,一长一短。
季殊尝试着拨动那根长的指针。
转眼间,原本漆黑的黑夜变成了白天。
“……”季殊的心中泛起惊涛赅浪。
她又尝试着拨动短的指针。
眼前空间一变,季殊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01正在这副身体里面不耐烦地重复着:“我说我喜欢花。”
季殊愣愣地“啊?”了一声。
#01有些恼羞成怒:“不是你问我喜欢什么?都问了十几遍了,我回答了你又不乐意!”
季殊连忙:“哦哦哦,花啊,花好啊,好看好闻还好吃。”
坏啦,一着急说错话啦。季殊有些紧张,生怕#01又发现她背着她开挂。
“……”
#01只觉得季殊有病,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她居然已经懒得惊奇她的脑回路了。
在发现#01只是无语之后,季殊这次一不做二不休,指尖落在短的指针上拨过一圈又一圈。
季殊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
一半的时间很慢,会和#01插科打诨,和她一起感受着实验的痛苦和等待的煎熬。
一半的她站在时间的轴线上,像是上帝一般,看着98次循环的无数画面交叠着掠过眼前。
虽然有些细节不一样,但是事件的发展过程都是一样的。
“异能基因改造计划”进行的半个月后,季家迫于压力展示了一些实验数据,见效果良好,许多还处于保守和犹豫阶段的贵族们纷纷效仿,在圈内掀起了一阵热潮。
一个月后,许多基地都出现了实验体被盗走的事故,在社会上引发了不小的热潮。
毕竟除了季家,其他家族的实验体可是货真价实的嫡系甚至是支系的子弟。
有些人认为帝国还是太弱小,明明是强大的贵族却连简单的防盗措施都做不好,还妄想着要与联邦开战。
三个月后,被盗走的实验体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可是,那是一群被操控的怪物,他们用着被基因改造后的强大的异能在帝国上下展开了一场野蛮的屠.杀。
季殊在这段时间里见到了季时,因为她的灵魂还待在#01的身体里面,她其实没有与季时对上过。
但她看见了他。
看见他作为帝国派出去平息战乱的精英队的队长。
季时真的很强,季殊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什么伤。
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季时和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他身上的气质更加的冰冷,更加倨傲。
简直像是……像是她初见的季时一样。
四个月后,逐渐压下战乱的帝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许多年轻有为、天赋极高、未来可期的子弟纷纷因为曾犯下的罪恶被社会大众所唾弃,几乎所有家族的门口都被成群的反对和抗议党所淹没。
唯二没有受到影响的季家和于家成为了贵族圈的众矢之的。
因为于家研制出了这个傀儡术的解药,而季家作为热潮的发起者,虽然也参与了研制过程,但还是为其他贵族所憎恨,一时间皇女收到了无数封对季家的弹劾信。
皇女无法,只能找季家要个说法。
于是乎,季家召开了一场家族会议,由众人投票选出推出去抗罪的一脉。
季殊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由于季时的战功和卓绝的天赋,他引起了支系各个子弟姐妹的强烈不满。
由此,毫无疑问,被推出去顶罪的人——
是季时的家人们。
季殊有些慌乱地去看季月和季流明的神情。
可季月只是淡笑着,季流明则有些无奈地笑着摇头。
季殊看出了她父母两人的态度——
不在意。
季殊拨动指针的指尖停下了。
#01上一秒还在和季殊聊这几天怎么天天下雨烦死了,她一扭头,就看见季殊在哭。
眼泪糊满了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好看的脸,同是灵魂状态的#01连忙去给她擦泪。
她一边对季殊居然会哭这件事情表示惊奇,一边心里泛上几丝莫名其妙的奇怪的情感。
她只能一边不满一边语气别扭道:“好了好了,你好脆弱,这么点实验的痛苦都受不了,我都经历了98次了。”
见季殊大有哭地更凶的趋势,#01忙道:“很快就要结束了,这只是我记忆的回放,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有什么好哭的。”
季殊忽而哽咽道:“季家选出去顶罪的人是季时的家人。”
“哦,这个啊。”
#01满不在意,她知道这个,她也不好奇为什么季殊会知道,毕竟最近实验员们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这在季氏集团上下都是个大新闻。
毕竟恩将仇报嘛,很常见的剧情了,在贵族圈更是屡见不鲜。
#01不明白季殊有什么好哭的,她疑惑道:“你不是已经改变历史了吗?”
季殊一边流泪一边缓缓扭头去看#01,表情有些茫然。
#01眸光闪烁着移开视线,咬牙说完:“对对对,你一出现就成功改变了我努力了98次都改变不了的一个小事件。因为第99次循环里你强要人的不要脸行为,他的家人已经被专家接入了本家的关系网里,一旦接入就代表着掌权人认可了他们在家族中的身份与价值,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不然以季时的身份怎么可能去给你当保镖,他哪来的资格?”
季殊还是痛苦,但好歹好受了点,她有点感动,她不敢相信#01这个人造花居然会对她这么好,还安慰她。
于是她眨了眨眼后猛地倾身抱住了#01。
#01顿时全身寒毛耸立,反射性就要挣开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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