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愧疚感的季殊毫不犹豫使用了抽到的季月的异能。
‘叮——’的一声，那张卡面逐渐漂浮到了上空，然后变换为了一只猩红色的眼睛。
只不过……
季殊歪了下头，这只眼睛怎么跟她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她之前看到的要更大也更可怖一些，就像是你当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不仅如此，它是流动着的，有生命力的。
即便你没有在看它，也能感觉得到它在注视着、解析着你的一切。
那是一种会让人从身体里渗出的毛骨悚然感。
而眼前的这只眼睛相比之下就温良很多。
简单来说的话，有点呆。
季殊定了定心神，朝着眼珠开口：“想办法把我从这副身体里面带出去。”
“……”
无悲无喜的眼珠下移，它的目光落到了季殊的身上，里面的齿轮和时针正在有规律的转动着。
紧接着，无数细线从天空中垂下，它们缠绕在季殊的各个部位。
伴随着周身传来的不太好受的牵拉感，季殊眼睛一睁一闭之间，人就已经站在了休眠舱的外边。
季殊有些稀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月光从窗外泄下，打在她身上却没有落下影子。
季殊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
她在楼宇之间穿梭着，攀爬和跳跃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预演和训练了无数次一般。
季殊垂眼跟着面板中代表季时的定位移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许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季时。
或许，再给予他一些补偿。
几分钟后，季殊抬眼，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不大不小的卫生站上。
多熟悉的地方，她穿越时睁眼招新的地方。
卫生站的白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建筑不高，只有两层，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脱落，看起来还算整洁。
正门敞开着，门口排着长队，似乎是在发放什么物资。
季殊眯了眯眼。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防护服，模样年轻，目光殷切地朝前张望着。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队内不时传来几道低声抽泣和闲聊。
季殊听了下，他们中大多都谈论到了一个字眼。
战争。
他们说因为联邦和帝国在打仗，因此从联盟偷渡来的移民都少了。
而没有了移民，整个帝国的生产力都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他们说联盟的人身上的污染比较轻，相比于帝国的人，他们更能忍受高强度的规律性重复、单价低廉的工作劳动，是组成社会的基石。
“欸……还好季家的人愿意向我们施与援手，他们居然免费向我们发药！虽然是功效最低的安眠药，但有总比没有强！我妹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睡好觉了，焦虑地头发都掉一大把。”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个年代，下层区人人都是饿死的，根本没人愿意管我们，都在等我们死后好把我们的大脑容量上传到智能系统去充当免费的算力！”
“其实也有因为动荡要政治洗牌的缘故吧……最近皇女不是在新闻里当场处决了几位贵族异党和保守派吗？季家要向皇女表忠心，自然要从我们入手，毕竟我们作为下层区公民，好歹也有一枚投票权。”
“可季夫人为帝国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又将帝国的科技水平往前推进了至少三百年，这样也要找我们拉票吗？”
“诶，这就不懂了吧，本来我们的科技高不成低不就的，联邦还好拿捏我们，在一些条款上面做点小手脚美名其曰保护我们，可我们现在的水平上去了之后，不就有权利可以和他们叫板了吗？俗话说得好，反抗就要有牺牲，皇女前几个月直接在外交大会上面宣告要对不合理条款反对到底了都。”
“那季夫人这些功绩岂不变现成了保守党的死因？所以需要找我们拉好感换取免死金牌？”
“我去，不早说！”
“……”
季殊的脚步在外边停滞了一会儿。
她抬眼看了一圈，确认人群里没有季时的身影后，她脚步轻巧地越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二楼是个大型会议室，季殊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头发，白皙清俊的脸庞，一颗细小的黑痣点在额间，他的右耳上戴着一只血红色的耳钉，在灯光下反射着十字芒，衬地他的脸越发地妖冶。
季时温笑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余光注意到了什么，季殊一顿一顿地偏过头去。
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季时的对面，坐着一位同样是银白色头发的男人。
男人交叠着手放在会议桌上，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有型的长款大衣。
他身量很高，或许比季时还要高半个头，略长的尾发随性地披散在肩上。
他的五官深邃而俊郎，却颇有一股斯文危险的味道。
季殊为什么能注意得到呢？
因为对方的目光没有任何掩饰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很轻，不带什么特殊的含义，却让季殊无端泛起一丝冷意。
季殊或许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季家上下唯三拥有银白发之一，她的生父——季流明。
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季殊缓慢地移动步伐，然后径直穿过了玻璃走进室内。
那画面其实有点诡异，但季殊此刻作为一道会飘会跳的魂儿，对自己能穿墙这件事情接受度良好。
也因此，季殊确定，室内的其他人没有人注意得到她的存在。
全过程欣赏了这个画面的男人轻微挑了下眉。
在对方的暗示下，季殊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他身边那个空缺的位置上。
由此，季流明抬了抬手，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季殊不理解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群自称是某个支系的少男少女轮番上前讲述着目前负责的物业的情况。
季殊听不懂，毕竟她只知道打打杀杀，但她看得懂颜色。
红的是赚的，她就眨眨眼认真听是什么方面，绿的是亏的，她就默默记下准备脱离循环后连夜撤资。
毕竟风口也是有时代性的，这个场景是五年前，那五年之后……季殊拿不准，不过她觉得应该还能赶上吃个车尾气。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的季流明不着痕迹地弯了弯眼角。
轮到在场唯一一个旁系——季时上台的时候，季殊难得没了刚刚时不时打个哈欠的困意，她正起神色要听季时负责的是什么业务。
就算亏得要死，她以后也要往里砸钱！
毕竟这个金手指真的太好用了，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恩人，还是个被迫奉献的恩人！
可季时要说的却并不是这件事情。
他谈到的是关于基地安保的事情。
咦？季殊疑惑地皱起眉。
季时温笑着陈述：“最近，基地共发生了近十次袭击的事件，对方显然有预谋有组织，想要窃取基地的实验技术并偷走实验体。”
他适时将画面调了出来，说明道：“根据他们的穿着和作战模式，季以和季迩猜测他们都是无组织集团的人。”
季殊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下，这两个人……好像在季月让她选择的保镖队伍里面。
季流明闻言点了点头，突然问：“季以和季迩怎么样了？”
季时回道：“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季流明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散会了。
季殊耳尖地听到有某个支系抱怨道：“为什么这次家族报告要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大老远跑过来真是给他恶心坏了。”
额……季殊尴尬地扣了扣手指。
可能……是为了她这个不成器的家族继承人吧。
季殊特意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她猜测季流明应该有话要对她说。
人很快便散去了。
季殊的目光一直跟随者季时，毕竟其他人她也不认识。
季时的动作慢悠悠地，浑身透露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偏偏又凹地很帅。
季殊嘴角抽抽。
某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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