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见郑玉蝉是真的愿意开口了,先试探着问:“曾怀义死的那夜,你去湖边见霍茹蕙是怎么回事?”
郑玉婵老实答道:“蕙儿她前一日让人来告诉我,说她想在忌日去霍家老宅,替大火中死去的人烧纸祭奠。我当时虽有些惊讶,却也高兴,想着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她定是为当年的事后悔了,才用这种方式忏悔。谁料,那一夜却出了那事。”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是同蕙儿有关。我想着,她也是痛恨自己被他……”她畏缩地看了孟珂一眼,吞下了将要出口的蒙蔽与利用,改口道,“恨他害了我们一家,这才出手复仇。”
孟珂冷冷一笑:“所以等你被官差找到的时候,死活不肯供出她来?”
郑玉婵带着自嘲的笑,点了点头。
一开始,她觉得霍茹蕙长大了,不一样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她一天天等,也没等到她来牢里看看。后来终于有了消息,却是托人带话,说她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被抓。
郑玉婵再傻,也知道这意思是让自己帮她扛着。
其实,在被抓入狱的时候,她心中就隐隐有了一种历史重演之感。可她还是压下了这种念头,哪怕只是浮起过这个念头,怀疑过女儿,都觉得是自己的不是。
这时候,郑玉婵还是告诉自己,女儿果然是被利用的,被欺骗的,她还是个好孩子。
顿了好久,郑玉婵才又开口,“我想着,既如此,就让我替她争取些时日吧。若真要判我……大不了就替孩子扛了这劫吧。让她在外面,为自己,为霍家复仇,也为我复仇,总比被人就这么害了,憋屈到阎王爷面前的好。”
看她脸上的神色,终究是明白过来了,孟珂笑道:“哪怕明知她蓄谋毒杀你,还要做成是你自尽的样子,你不也替她担了罪责,缄口不言?”
郑玉婵还是苦笑。缄口不言是其一,也是因为她明白过来的那一瞬,便心如死灰,只觉得她要自己死,那就死吧。她其实早就不想活下去了,她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死。她早就被现实打得体无完肤,又被女儿一再谋害,她不想再折腾,只想一了百了。
见郑玉婵果然没有隐瞒,孟珂这才拿出梁云钦给的账本,冲她一举:“这个东西,你还认得吧。”
“这不是……”郑玉婵看了看,眼神又是惊恐,又是疑惑地看向孟珂,“这个东西怎会?”
“怎么来的你就别管了,”孟珂道,“你就说说,这个账本上记的,到底是所谓的嫖资,还是赌资呢。”
“你……怎会知道!”郑玉婵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知道这个账本的人就没几个,而今还活着的,更不可能有了。
孟珂将账本卷起,在手上拍了拍:“要不是这个东西,你和霍家案中的好多人早就死了。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你霍家可没人想得出这四两拨千斤的法子。”
郑玉婵想了想,反正梁家已经没人了,说了也没什么,于是老实道:“是隔壁的梁大哥,梁均,梁大人。”
孟珂拿着账本的手微微颤了颤,果然如她所料。
那时候,几家大人常凑在一起打打小牌,也会有些小钱进出。只是为了一乐,并不认真地每场结算,而是记个账,到了一定时候才清算一回。
郑氏的娘家是小商户,她会算账,故而打牌的时候都是她在记。但她所认的字不多,也忙着打牌,图省事,并不写全名字,而是用她自己写的代号,甚至画个图案表示——而这正好就有了解释的空间。
出这主意的人,必然是参与或见过当时牌局的人,还要熟谙刑律,孟珂心中已经有数,但真正确认的时候,重新触及自己父亲的事,她还是有些意外的波动。
郑玉婵并未注意到她的波动,继续道:“蕙儿的事一出,我们夫妻一下没了主意,可事关全家脸面,也不敢往外说。谁知,我家夫君有一回同梁大人喝酒,喝多了把什么都说了。”
想起旧事,郑玉婵感慨道,“阴差阳错的,也得亏是这次喝多,让梁大人知晓此事。我们突然被抓,梁大哥设法来狱中看过我们一次,悄悄同我说,这个东西可以救我们一命,我就按他说的做了。”
孟珂强压下心中波澜,漫不经心地问:“梁家后来出事,你知道吧?”
郑玉婵点点头,脸上有些痛惜的神色。
孟珂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语气仍淡淡地:“你可知,这与你家的事有关,也是你女儿的手笔。”
郑玉婵惊愕地看向孟珂,见她转眸看向自己,眼神似乎漫不经心,却有种穿透脊梁的犀利,“不然,你猜她为何变成了梁家小姐?”
郑玉婵嗫嚅道:“我,我以为……”
“你真的以为吗?”孟珂仰头笑了笑,“你家出了事,梁均刚好知道,刚好救了你们,他家还刚好出了事,而你女儿又刚好替了他女儿,接收了梁家的财产、名望、地位和姻亲……哪有那么多的刚好!不过都是有人的手在背后操纵罢了。”
“我……这……我属实不知。”郑玉婵道,“我们……欠梁家的恩,欠梁家的命,欠梁家的实在太多,此生是怎么也还不清了,只有待来世做牛做马……”
“谁稀罕你做牛马?”孟珂想也没想,斥道。
郑玉婵惊得望着她,不知她为何突然生气。
孟珂知道自己失了态,忙压了压,转而又道:“你可知,霍家案中被你女儿指认的那些嫌犯里,有不少是与楚琴心有过节的人。”
周冶从衙门户籍中查到了楚家原本住的地方,挨个查访邻居,发现竟有几家都在霍家案人犯中。
“楚琴心!”郑玉婵猛地抬起头来,“果然是她!蕙儿做下那些事,想必……”
碰到孟珂的眼神,她终究没说下去,羞惭地低下了头。
孟珂转身向外走道:“跟我走。”
“去哪里?”
孟珂顿住了脚步,并未回头:“你不是想知道你儿子死的真相。”
郑玉婵忙起身,紧跟在她身后。
***
孟珂径直去了大牢,走到一间空牢房旁,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女便将郑玉婵带了进去,示意她不要作声。孟珂则走到了隔壁停下。
孙九爷躺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停下,转头瞄了一眼,又转回去了,不耐烦道:“还有完没完?”
狱卒来打开了牢门,孟珂弯腰走了进去:“你要是爽快点,很快就完。”
她对着孙九爷那固执的后背,毫不在意地说着道:“琴心告诉你,霍家抢了你们的女儿。开始几年,你们没有能力报复,心中愤懑也只能算了。这时候的你们想不到的是,琴心因为那场没出月子的折腾和生病,伤了元气,后来几次小产,始终没能再生下孩子。”
“而这时候,霍茹蕙一天天长大。霍家甚至还又有了个儿子。你们看着那霍家儿女双全,愈加愤恨。于是,琴心想办法传出霍茹蕙并非霍家女儿的事,甚至还找到机会,同霍茹蕙说上了话,慢慢取得了她的信任。”
“琴心借她在弟弟出生前后被冷落的处境,不再是唯一掌上明珠的气愤,挑拨离间,让霍茹蕙知道,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