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苗脚步一顿,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咋了?”她问。
王敏揉眉心,满脸疲惫:“徐川工程师今天凌晨因剧烈腹痛,送医院了,我等了一晚上消息,县医院刚才打电话来,说下手术台了。”
“手术?什么手术?严重吗?”朱苗追问。
王敏摇头:“具体不清楚,只知道开腹了。”
朱苗深吸一口气,俗话说好事多磨,她却觉得事事皆多磨。
“我听大队长说,咱们村几座山发现裂痕的事都报告给公社和派出所了。”她想了想,还是提了。
王敏倒了一杯水递给朱苗:“坐,喝点儿水,我们也是重视,所以第一时间又电话省地质局,希望他们再派个工程师过来,那边说马上协调,你别着急。”
朱苗捧着搪瓷杯,心中平静。
她确实不着急了,因为已经预料到最后的结果。似乎,冥冥之中,预言的代价已经标明——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她。
朱苗喝一口水:“王敏姐,你清明节啥打算。”
王敏也在喝水,闻言,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继续工作啊,估计比现在更忙。”
朱苗抿唇:“没活动吗?科普啥的,让大家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王敏放下水杯:“科普活动没有,有一个别的,上面让各村镇普查人口的总量、结构、分布等基本情况。”
“普查人口?”朱苗眼睛一亮。
“王敏姐,我有个别的事儿和你说……”她忽然压低声音。
-
离开派出所。
朱苗没急着去镇子口与陈佑清汇合,而是在镇上瞎逛起来。
赵二隐藏技术拙劣的偷偷跟着她。
走至人少的巷子,他越来越靠近。
朱苗停住脚步,似乎被街角一株野花吸引视线。
耳畔边,脚步声愈近,一只手伸向朱苗瘦弱的肩膀。
“啊——”男人的惨叫声惊起几只麻雀。
“谁?!不要命——”赵二的骂声哽住了,“警警……警察同志?”
王敏用力一扭,将人反铐住。
“你刚才想干什么?”她严厉地审视赵二。
赵二两腿战战,结结巴巴:“我我我没没没……”
“走,跟我会派出所说!”王敏手一推,赵二踉踉跄跄往前几步。
他回过头,满脸是泪。
“看什么看?走!”王敏喝道。
再次回到派出所。
朱苗作为当事人之一,把和赵二仅有的几次交流全部交代清楚了。
她上午刚说清楚,不会再容忍他第三次,他下午就敢跟踪。
朱苗自然要彻底反击。
于是,说完事件经过,她接着痛斥:“他不仅抹黑我,还造谣我娘和袁华勇警察同志,太可恶了,连人民警察都乱说。他还说我投机倒把,说我仇视社会,说我思想有问题。”
朱苗低下头,哑着嗓子,哭腔明显:“我不过是听了徐川工程师的科普后担心,而且,山上出现的裂痕不也证明我的担心不无道理吗?他怎么可以说我诅咒全村人?”
“哎,朱苗,怎么哭了?”王敏一改对赵二的严厉态度,温柔拍了拍朱苗后背。
“没事啊,派出所对付赵二这种人,方法多的是,咱们一向的要求是,用最短的时间让其接受最严格的学习教育,争取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王敏说。
每说一句话,赵二就多惊恐几分。
他瞪大眼睛,惶恐极了:“重、重、重新做人?再、再、再投胎吗?”
王敏皱紧眉头。
赵二哇一声嚎哭起来:“我不要再投一次胎!我不想死!啊——爹——娘——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
镇子口。
朱苗同陈佑清汇合。
“换了多少?”她往背篓里瞧。
陈佑清露出一个神秘的笑:“除了三十个鸡蛋,还有一样别的东西。”
“别的?”朱苗微微挑眉,“我提过的?我想要的?”
“嗯……牛奶?”她猜道。
“嗯!”陈佑清重重点头,笑容放大,掀开遮盖的破衣服。
一个约莫两升装的水壶出现在朱苗眼前,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有点儿腥味,问题不大。
“李哥说,牛奶不贵,就是比较难搞到新鲜的。他还说,下次去再把水壶还给他就行。”陈佑清转述道。
朱苗点头:“我记住了,走吧,咱们回村。”
天阴沉沉的,闷热。
二人自觉加快脚步,生怕半路遇下雨。
回到村子时,山林间起了风,树叶哗啦啦摇摆,朱苗眯眼朝山上看去,鲜嫩茂盛的绿意是春天即将入夏的证据。
陈佑清小心翼翼放下背篓,三十颗鸡蛋完好无损。
宋盼娣给他倒了一碗水,咕噜噜喝完,他拿帕子擦了擦嘴,又叠好放入怀中:“婶子,朱苗,小梅,我先回去了。”
朱苗递给他五颗鸡蛋,他说什么都不要。
“我知道你只要鸡蛋是为了给婶子补身体,我不能要。”陈佑清提起空背篓就往外走。
朱苗跟了两步,他直接跑起来。
看着对方好像被追杀的背影,朱苗拿着鸡蛋:“……”
傍晚,风势愈发狂野。
半露天厨房内,朱苗被吹得苦不堪言,一会儿救面粉,一会儿救火苗。最后干脆,阵地全部转移进屋内。
关上门,草莓加白糖腌制出胶,面粉加牛奶揉成团。
打法蛋白液这种事,她肯定做不来,吃不到松松软软的鸡蛋糕,只能退而求其次,吃绵实的牛奶馒头。
准备工作就绪,一家三口扛着大风,再次到了厨房。
宋盼娣生火,朱苗熬草莓酱。
她留在家里的草莓不多,约莫只两个拳头大小的分量,很快熬好。也不盛出来,直接把剩下的牛奶全部倒进去,烧开,不浪费一点。
草莓特有的情形酸甜的果香与牛奶的醇厚碰撞,厨房内一种迷人的香气蔓延。
随着锅里的牛奶逐渐沸腾,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小梅呆呆望着,嘴角一抹晶莹。
朱苗拿出碗,一人盛一碗。
“小心烫。”她说。下一秒,小梅斯哈斯哈的声音响起。
小孩被烫了也不哭,吐着舌头又凑到碗边,深深吸一口,小脸上满是快乐与期待。
朱苗递给宋盼娣。
女人粗糙的手在洁白牛奶的映衬在显得更黑,她小心翼翼沿着碗边吸了很小一口,一向沉默静郁的眼睛渐渐泛起光彩,如枯木逢春般,一朵小小的花盛开在颊边。
朱苗自己也喝上一口。
太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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