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出现一秒瑟缩，又瞪圆了，假作强势。
朱苗勾起唇角：“赵叔，辛苦了啊，不辞劳苦也要抹黑我。”
她笑容越大，似实在忍不住，虚抬了抬手：“快起来吧，再跪下去，我可受不起了。”
赵二面容扭曲的爬起来，手一指，就要骂人，忽然，“嘶——”。
他捂住自己屁股：“一个丫头片子嘶——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嘶——”
“嗤——”朱苗又笑了。
不止她，扫盲班其他人瞧着赵二窘迫的丑态，亦纷纷忍不住。
赵二跳脚了：“笑什么笑？！都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的手指快戳到一精瘦婶子脸上，婶子“啪”一下，毫不客气打落。他瞪人家被反瞪，怂了，换一个孩子指。
婶子又是“啪”一下：“软蛋！呸——窝囊废！”
赵二举起的一只手，抖如筛糠，不是怕是气的，他抖啊抖：“你你你……泼妇！悍妇！”
“嘿，老娘就是泼妇，就是悍妇！你想怎么样。”婶子叉腰，昂起头。
朱苗笑够了，正色：“赵二，你也不配当人长辈，我告诉你，造谣是犯罪，我已经放过你两次了，下一次，我会直接告到公社，告到革委会，让他们来找你。”
她蹙眉，语气不解：“你爹娘都不管你吗？”
赵二听到这句话，眼神倏地从恼怒变得愤恨，目眦欲裂。
朱苗补上最后一刀：“他们是只不管你，还是你兄弟都不管？”
“朱苗！”赵二大喊，一阵劲风袭来。
朱苗后退一步，还没站稳，又被身后的人拉着再退好几步。她回头，看见陈佑清担心的神情。
“我算好了距离的。”她轻声说。
陈佑清不语，与朱苗调换位置，挡在她前面。
此时，赵二再次当众出丑，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仿佛一头毫无理性的野兽。
大家全部默契退开，有人象征性劝了两句走了，有人仍继续看戏。
朱苗顶着赵二仇视的目光，平静异常。
有的人你退一尺，他进一丈，必须重拳出击，哪怕结仇。说实话，要真让朱苗在与赵二和解与决裂中选，她会毫不犹豫选决裂。
她又不是赵家人，没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愿意被这种只会吸血的伥鬼贴上。
“走吧。”她拉了拉陈佑清衣袖。
陈佑清迟疑了。
朱苗道：“你都在这么多人面前，帮我挡赵二了，再装不熟也没人信。”
陈佑清只好跟着朱苗一起离开，两人走远了，他问：“你还是为那事儿来找大队长的？”
朱苗点头。
“大队长怎么说？”陈佑清又问。
“大队长说，和公社还有派出所都报备了，让等消息。”朱苗叹气，“估计和我最开始一样，就是等联系上专家，让专家来确认具体情况。”
陈佑清皱起眉头：“你没打算等。”
居然还是肯定语气，朱苗挑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我了？”
陈佑清抿唇，很认真的表情。
朱苗收起笑：“我就是觉得，没时间了，你可能不信，我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怎么解释呢？就像地震发生前，动物会提前焦躁一样，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这样。”
陈佑清眉头更深：“你打算怎么做？”
朱苗沉默了。
目标是让全村人在清明节当天聚集到麦场，但如何做到，她还没想好。也没法就这么和陈佑清说，因为不好解释为什么是清明节？为什么是麦场？
“快中午了，去我家吃饭吧。”她说。
陈佑清一愣，忙摇头：“不了，家里有。”
朱苗拉他：“走吧，吃完陪我去镇上。你爸中午回家吃饭吗？吃的话叫他一起。”
“……他中午不回家，不然活干不完。”陈佑清忽然变小声，嗫嚅道。
朱苗回头，见男孩儿脸红了，一张清俊的脸上两坨粉红，可爱还有趣。
她歪歪头，松开手，放他一马：“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一些了？”
之前朱苗高他一个头，今天被挡身后，发现只差半个头。
陈佑清摸了摸自己脑袋：“我不知道，没注意。”
……
似乎因为有人陪，朱苗的心情没有那么紧绷。
一路说说笑笑，还没到家便闻到了飘来的饭菜香气。
若是从前，朱苗一定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回家，但今天经过赵二那一遭，她表情凝重，认真思考是不是家里以后多做些不会产生较大气味的食物。
回到家，宋盼娣坐在土灶前烧火。
小梅如同一只小蜜蜂，一直围着宋盼娣转。
见到朱苗，小孩儿眼睛一亮，噔噔噔冲进她怀里。宋盼娣回头，见着两人，笑道：“佑清也来了，快进来。”
午餐吃的简单，一盘野葱炒腊肉，一盘凉拌鱼腥草，一锅红薯二米饭。
许是见陈佑清来了，宋盼娣又另外加炒了一道野山菌，煮了蒲公英野菜汤。
朱苗早就饿了，立刻大吃特吃。
她本以为最好吃的会是野葱炒腊肉，没料到竟是清炒野山菌。
“这个好吃。”朱苗立刻提醒其他三人，让他们快夹。
每一天，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家人一起吃饭，分享美食。不只是口腹之欲，连心理都在其中获得满足。
宋盼娣闻言，主动给陈佑清夹，喊他不要客气。陈佑清不好意思地点头，埋头默默吃。
吃完午餐，陈佑清抢着收拾、清洗。
朱苗刚吃饱，懒得动，宋盼娣腿受伤，没抢赢，唯一帮上忙的竟是小梅，小孩儿拿着大瓢，一点一点往锅里舀水。
陈佑清也不阻止不催促，反而夸奖：“小梅真厉害，能舀这么多水。”
小孩儿的干劲更足了。
收拾完一切，母女三人回了房间，陈佑清在外面等。
朱苗让宋盼娣带着小梅午休，她要和陈佑清去一趟镇上。
宋盼娣眉宇间充满忧色：“才领了你的基础粮，家里不缺吃的，别去冒险了。”
朱苗不语。
宋盼娣拉住她的手：“你和娘说，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投机倒把可不行，我和小梅就是饿死，也不能害你啊。”
朱苗回握那只粗糙温暖的大手。
她想说只是去派出所问专家的消息，但一想到回家必然会带和李建业私下换来的东西，就把话咽了回去。
“娘，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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