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银荷从蓝幽幽的梦中睁开眼睛,被眼前的黑暗吓了一跳,猛然想起自己置身何处,一下子又僵住了。
即刻听见花澈说:“妹妹醒了?”
“是什么时候了?”银荷一面说一面挣着跳下地。
“我猜过去了一夜,眼下该是早晨。妹妹平日里几时醒来?”
“卯时。”
“真像小鸟儿。”花澈说着也站起身,听声音是伸了个懒腰。
银荷想起上次问他还是酉时,整整过去了六个时辰。
她不禁歉然:“三表哥累了吧。”
“妹妹不用担心,我一点儿都不累。”
“外面……还是那样吗?”
“我去看看。”花澈说时,却拉了银荷胳膊,改口道,“我抱妹妹一起去。”
“不用!”银荷忙说,“我现在不怕了。”
“好。”花澈声音里忍着笑。“妹妹坐下稍等,是在这边,好了。我会一直和你说话。”
果然,他一边走开,一边说:“妹妹梦到什么了?”
停了一会儿,银荷答:“我没做梦。”
“就从来没有梦到过我?”
“没有。”这次答得很快。
“恶梦也算。”他的话音远了不少。
“没有。”银荷大声把答话送过去。
“我看出来了,妹妹就是不肯让我高兴一下。”花澈说,不过声音听起来倒是欢天喜地。
银荷反正不搭理他,当下问:“你找到出口没有?”
“找到了。”一阵像是石碾滚动的响动传来,随即听到花澈平静的话语,“妹妹坐着别动,等我先过去。现在妹妹也能高兴了,我们要出去了。”
银荷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等到她在洞口待了好大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光线后,外面的景象让她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行宫的建筑几乎已尽毁,留下的破壁残垣俱是焦色,地上泥泞一片。原来夜里下了一场雨,将余火都浇灭了。这时向远望去,只能看到黑乎乎光秃秃的树干兀自立着。除了凄凉的风声,不闻任何声响。
花澈瞅她一眼:“妹妹不用难过。就烧了这一座山头,本来这山上也没什么动物,就是有也都逃到深山里了,过几日还可以去打猎。万幸下了雨,万幸雨又停了,不然咱们可不好回去。”
一阵风吹来,银荷一哆嗦,不由就把身上袍子紧了紧,这才想起她仍披着花澈的罩袍,而他只穿条深衣,下摆还缺了一大片。花澈见了银荷目光,说:“这是昨日为了掩住口鼻撕下来的。”又赶快补上,“给妹妹那块是我的帕子,还是新的。”
银荷好笑又歉意:“帕子好像丢在下面了。”她急着要将袍子脱下来。
“丢了?”花澈大惊小怪地喊,“那可不成,妹妹得还我一块。”按住她胳膊,“妹妹穿着吧。”说着他为银荷紧了紧衣裳,又蹲身把下摆长出的部分割掉。他做得那样理所当然,银荷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起身时花澈很快地握了握银荷的手,“我一点儿都不冷,妹妹手有些凉。”
的确,他的手异常暖和。银荷惊异地看着他,瞧不出他是一夜未睡的样子——虽则脸上沾了烟灰,下巴冒出些许胡茬,但一点没有落拓之感,意气风发,尤胜往昔。
“妹妹要是不过意,回头做一件衣裳给我就是了。看妹妹给别人做这样那样,我心里好不羡慕。”
银荷想所谓“别人”,要不然是长辈,要不然是姑娘,要不然是小婴孩,如何能是一回事。而上次确实给他做过一只香囊,那事本来不愿他提,但如今花澈果真不提,她心中却又不高兴,嘴上只是不说话。
花澈摇头:“还是算了,我舍不得要妹妹做,妹妹就是做了我肯定也舍不得穿,一旦穿上身,一定又是再也舍不得脱下来。”
“你别想得美了。我们怎么下山?”银荷问。
“还得稍微耽搁一会儿。山路不好走,等马来了咱们再下去。顺便我去瞧瞧,石头从哪儿掉下去的?”
这时雨虽住了,天色却还阴沉。不过他们出来这会儿功夫,东边天空更亮了一些,各处都能看得清楚了。两人走到崖边,石缝中的草俱已被烧光,黑乎乎的岩石裸露出来。
花澈上前仔细察看,又用手去推每一块石头。下雨后土松,但岩石都很牢固。他走了很远,找来块木瓜大小的石头,放在崖边两块大石夹缝中,对银荷说:“我去下面能看见水潭的地方,等一下,妹妹就把这块石头推下去。”
“嗯,你站得远些。”银荷答应。
话音刚落,花澈在下方喊:“好了,看见水潭子了,妹妹能看见我吗?”
银荷蹲下,抱紧石头,探身去看,花澈正站在昨日她站的地方。
“看到你了。”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花澈向旁走开两步:“好,推吧,用力。”
“你再站远些。”银荷喊。
花澈冲她笑笑,又退开三步。
银荷使劲一推,石块几乎笔直地从两块岩石间坠下,“嗵”一声砸进水潭,紧接着,嗵嗵嗵,是她的心跳。
花澈没说话,也没向上或向下再看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他步子快,走回来也用了一盏茶工夫,足够那个人溜走。花澈见到银荷时,嘴巴紧紧绷着。
银荷颤声说:“昨天是有人在这里?”
“你怎么躲开的?”花澈问,声音很是严厉。
银荷没察觉。“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身后不对劲。”
花澈没出声。照落石的速度,她能躲开,甚至还救下花瑶,除了命大似乎没其它解释。
或许就差一丝头发的距离,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场火已经把所有痕迹烧了个干干净净,花澈不禁感到烧得好,这个破地方就该烧掉,可惜那人跑了。
石头是故意给推下去的,成不成,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不失是个高明的法子。若没有后头的事,说起来,别人会只当是个意外。
可后头的事情却做得笨了,留有许多破绽。
花澈想了一会儿,推测那人害人不成,听见花沛要来,着了慌,临时想了个点子,以为这样一来,花家忙于掩饰丑事,就顾不上追查。
到底是谁要害人,又为何?唯一能讲通的解释,是某家与花家暗中不和,试图通过此举离间花家与太子的关系。加害完全无辜的女孩儿,想出来这样残忍、下作的招数,哪里配作敌手?
不过,银荷和大嫂是在亭子里晕倒,要把她们挪到屋中,这可有一番动静,主人家不可能完全不知晓。
花澈凝神不语,银荷一直紧张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走,再去你们吃茶的地方看看。”
吃茶的地方已经不复辨认,不过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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