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恼人的沉默中,舒姰将杯里的茶仰头饮尽,准备离开。
冯少卿亦不挽留,只微笑着送她出门。
黑衣人见她走下了吊桥,立刻便将其升了起来。
舒姰回头望去,在微弱的一线天光下,小屋在峭壁上孤零零立着。
舒姰一边前往齐云霁所在的牢房,脑中止不住的回想此人一举一动。
最初是在驿馆里指责王惑行径令人不齿,随后在寺庙里提出要火烧寺庙助她脱困,在鬼市中那些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话,黄色毒雾涌来时阻挡她试药的动作,手套下被生生切断的小指。
他确实没做过什么坑害自己的事,刚刚告诉自己的那些消息,似乎也没有说谎。
就算如此,舒姰也不可能立刻对他报以信任,哪怕他也想杀死李重峦。
舒姰替齐云霁换过药,走过甬道的拐角时,她佯装走神,将药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舒姰蹲下收拾,用余光看到拐角处的身影隐没进了黑暗中。
李重峦果然派人一直跟着自己。
舒姰放弃了四处走走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等待夜晚的来临。
子时将至,黑山涧沉入一天内最死寂的时刻。舒姰正翻看着医书,就听得头顶传来落石击打房顶的声响。
粗粝的麻绳垂落在峭壁边,舒姰将夜明珠挂在脖颈上,双手握绳,足尖蹬上岩壁。
攀爬仍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汗水很快浸湿了里衣,但比起第一次的狼狈不堪,舒姰这次的动作流畅不少。
但当她最终奋力翻上那处凸起的悬崖平台时,仍然是气喘吁吁,爬都爬不起来。
秋易水已经抱着双臂等在那。
“比上次快了点,尚可。”
舒姰苦笑:“前辈,我白天要应付杀人狂魔,夜里还要考攀岩,您是想教我还是想弄死我啊。”
秋易水并未理会她的抱怨,只是转身走向平台更深处。
这处悬崖比想象中宽敞,往里凹进一片不大的空间,地面相对平整,倒像是个天然的训练场。
秋易水将一跟长条状的东西丢过去,舒姰捡起一看,是被削磨得光滑的竹篾条。
舒姰挥舞两下,竹篾条细长、柔韧,手感和蜉蝣有三分像。
就用这玩意?
“坐下,静心。”
秋易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舒姰依言坐下,
秋易水也不解释,只是拿起自己膝旁的一根普通树枝,约莫也是三尺来长。
她手腕一动,树枝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舒姰左肩“刺”来,轨迹清晰,力道寻常,甚至没带什么风声,就像最基础的喂招。
舒姰下意识抬起竹篾条去接。
“别抬手,”秋易水的声音硬邦邦地截住她的动作,“用脑子想,如何接。”
“这是什么练法,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我就是这样练的。”
树枝的尖端停在舒姰肩前寸许,秋易水收回,换了个角度。
“别光挨打,”秋易水声音依旧冷淡,“脑子呢?想想怎么接,怎么化,等着我喂你?”
这场景有些滑稽,就像是两个孩童用树枝打架一般,准确地说是秋易水单方面用树枝假装揍她,舒姰有些想笑。
秋易水一树枝抽在她脑袋上。
舒姰打不过她,更没地方理论,只得听她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描摹这一招一式。
起初她频频走神,但摒弃杂念后,她似乎能通过空气流动的声响判断树枝打来的方位。
内力在经脉中游走,顺着她的意图似剑一般破空而出,秋易水手中的柳枝被撞得向旁边偏去。
“这就是内力外化,这样练招,便不会受心疾限制。”秋易水随手将树枝丢到一旁。
“你虽有内功底子,但也要多练。熟悉此法后,在脑中练招,和用手练出来无甚区别。”
舒姰是知道内力外化的,但不知道能这样去用,一时间觉得十分新奇,借着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还未消失,连着尝试了许多次。
她一练起来就忘了时间,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秋易水还坐在她的对面。
“你该回去了,三日后,子时,在此处等我。”
舒姰点头,心里估计着快要天亮,便不再耽搁,抓着麻绳就沿着峭壁向下爬行。
双脚刚刚落到地面上,麻绳就嗖一下收了回去,舒姰面对着光秃秃的峭壁,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她用惯了绳子,秋易水不会叫她徒手爬吧?
事实证明她猜的一点没错。
舒姰没用几日便将内力外化掌握熟练,已能够接下秋易水从各种刁钻角度抽过来的枝条。但秋易水直言她学得慢,需要多练,于是撤下了麻绳,叫她每日徒手爬岩壁。
舒姰完全想不通她练得好坏和攀岩是否徒手有任何关系,但她身上很快便多出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整个人结实了不少。
她趁无人时试了试轻功,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越发轻盈起来。
只是这幅身体骨架子薄,盖在宽大的衣服下面,倒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时刻谨慎着,每日用布条缠住手来攀爬,生怕生出茧子来,被李重峦发现破绽。
李重峦待她倒似真有了几分亲近,和她谈谈医术,教她如何演戏,甚至在知道舒姰的配剑是软剑后,还点拨了几句用软武器的心得。
她在李重峦那留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原本一两个时辰的熬药功夫,逐渐延到全天。直到某日李重峦一时兴起,非要教舒姰画画,舒姰一直留到了亥时末,回了房就马不停蹄往峭壁上爬。
第二日只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给李重峦熬药。
“算起来,我也到了换药的日子,”李重峦接过药碗时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熬夜斟酌药方了?”
“是。”舒姰垂眼,“新添的这几味药得谨慎些。”
李重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轻叹:“快入冬了,这是越发冷了,明日我得上地面一趟,你也跟着去吧。”
冯少卿就在这时提着食盒进来,闻言温声接话:“师傅是该上去透透气,正好也填些过冬的衣物。舒姑娘也是,黑山涧里不是哪一处都比得上师傅这,夜里可要裹严实些。”
“瞧瞧,瞧瞧,这是嫌我给你安排的住处不好了。”李重峦扭过头对着舒姰道。
“怎会呢?”冯少卿笑道:“舒姑娘本就患有心疾,若是她先病倒了,师傅的病可怎么办呢?”
师徒俩说笑几句,舒姰趁着李重峦转过头去,用帕子缓缓拭去指尖沾着的药粉。
她又将帕子不动声色拢入袖中,再抬起头时,恰好对上冯少卿的目光。
他没有笑,只是将视线偏了偏,当做没看见。
午饭过后,吴双来到了屋内,李重峦似乎是有事要安排,将舒冯二人请了出去。
石廊里的风正贴着地面卷过,舒姰迈上石阶,准备回房,却被冯少卿叫住了。
“舒姑娘,请留步。”
冯少卿在离她几步外站定。烛火将他身影投在石壁上,随火光晃动着。
他面上那层温润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清:“你不能这样杀她。”
“你在说什么呢?”
舒姰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她会知道。”
“你不说,她就不会。”
冯少卿漂亮的眉头皱起来,不到一息时间又舒展开:“你试探我?”
舒姰挑起眉毛,反应蛮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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