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峰毁了大半,好在桃林安然无恙。
林间光影斑驳,落英缤纷,细碎的花瓣飘落,在石桌上铺了薄薄一层。
虞濯画坐在桌旁,将一盏茶推向宁瑶。
“多谢师叔。”她笑吟吟地接过,指尖托着盏底,低头嗅了嗅茶香。
“我还以为,你把泉山忘的一干二净了。”
“师叔说笑了。”宁瑶放下茶杯,亲昵地挽起她胳膊,“原本早该回来的,但前不久引川有魔物作乱,我们与师父前去除魔,这才耽误了几日。”
虞濯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引川竟也出现了魔物。”
宁瑶出自引川宁家,同辈中只她一个女子,虽自幼长在泉山,但与宁家从未断过来往。
“只是些小魔,并未闹出人命。”宁瑶摆摆手,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落在那些焦黑的枝干上,“倒是你,怎么把青雪峰弄成这副摸样?”
“说来话长,”虞濯画长舒一口气,“幸好你回来了,还能用回春术救一救我这满峰草木。”
宁瑶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不出三日,定让它恢复原样。”
虞濯画轻笑,饮下一口茶,顿了片刻,才问:“找到阴阳玉了吗?”
宁瑶点头,脸上笑意却渐渐淡去。
“阴阳玉找到了,可惜它救不了裴云歇。”
虞濯画垂眸,指节微微泛白:“对不起,若非因为我,裴师兄也不会……”
宁瑶伸手覆上虞濯画紧握的手,轻声道:“小师叔,百年前的事非你之过。你用玄玉留下他的一缕魂魄,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裴云歇是《降魔》男主,与女主宁瑶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百年前,九州之上流传着他二人的佳话。少年夫妻,除魔卫道,守护人间。
他们本该相伴一生,可裴云歇却死在泉山覆灭那夜。
虞濯画将他的一缕神魂存入玄玉中,后被宁瑶带去沉仙海。
相传,这世上有一对阴阳双鱼玉,可逆转阴阳,置换有情之人的寿命。
宁瑶为寻阴阳玉,与徐迟和孟易之游历人间百年,踏遍九州四海。
“你信我,”虞濯画目光定定地看向她,“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救活裴师兄的办法。”
虞濯画攻略封弦玉,本就是为了改变宁瑶和裴云歇因封印血魔而灵脉断裂的结局。
可到头来,她杀了封弦玉,却没能救下裴云歇。
“我自是相信的。”
宁瑶掩下心绪,话锋一转,眼底浮起几分好奇:“今晨回山后,我便听闻你收了个徒弟,不带我见见这位小师弟吗?”
虞濯画有些心虚地抿了口茶:“方才,他就在落仙峰上。”
宁瑶蹙眉:“小师弟住在落仙峰?我只顾着同你说话,倒是未曾留意。”
“他……今日已搬到青雪峰了。”
宁瑶眼睛一亮,拽着她欲走:“那快让我看看。”
虞濯画未动,面露难色。
“师姐!小师叔!大事不好了!”
孟易之喘着粗气跑过来,扶着石案站稳,也顾不得礼数,一连灌了三杯茶水,才缓过来。
宁瑶一脸嫌弃地看他:“跑这么急,你冤家还能追上泉山不成?”
“比冤家还可怕!”孟易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昨夜我同落仙峰上的几位师弟打叶子牌,当时我就觉得他们其中一人十分眼熟,可惜没想起来。”
“不过现在我记起来了,你们猜猜,他是谁?”
宁瑶挑眉:“少卖关子。”
“你们一定猜不出来!”孟易之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那人和封弦玉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是小师祖新收的徒弟!”
听到这个名字,宁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笑意尽褪,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死死攥紧茶杯,玉盏隐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虞濯画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天底下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是故人归来罢了。
孟易之毫无察觉,又灌了杯茶,问道:“对了,咱们泉山何时多了位小师祖?”
宁瑶苦笑一声,目光落在石桌上,声音发涩:“这就是师叔,不愿带我见这位小师弟的原因吗?”
虞濯画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瑶瑶,我也不清楚封弦玉为什么复生了。”
她斟酌字句,缓声解释:“他隐藏身份,化名常业,阴差阳错成了我的徒弟。”
孟易之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徒弟是封弦玉?”
宁瑶没有理会他,她松开茶盏,那只青玉茶杯瞬间碎成齑粉。
“当年,师父初任二长老之职,因公事滞留山下,这才带着我与小孟逃过一劫。”她抬起眼,眼尾泛红,“云歇因他而死,游掌门因他而死。若那时,我们也在泉山……”
她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三人比谁都清楚,当初留在泉山的数千弟子,除了虞濯画,再无生还者。
虞濯画从来都不敢深想。这个念头像一把悬在心口的刀,轻轻一碰就割得生疼。
“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她只能一遍遍保证,“若他再生恶念,我必亲手杀之。”
像是说给宁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沉默如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林间所有的声响。花瓣还在落,一片接一片,无声无息。
许久,宁瑶才缓缓点头:“我信你。也请师叔放心,只要他安分守己,我待他便会像寻常师弟一样。”
虞濯画应声:“好。”
孟易之托腮闷想片刻,忽然说:“曾经的怨侣,如今成了师徒。”
他双眼一亮,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所以这话本写的都是真的?”
宁瑶问:“什么话本?”
虞濯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手掌大的黄封小书,首页上赫然标注着几个大字:《泉山眷侣录》第二卷。
她眼皮猛得一跳。
不等孟易之翻开,净火便窜出来将这话本烧了个干净。
火舌舔过纸页,转眼只剩一捧灰烬。
虞濯画面不改色,义正言辞:“泉山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东西。”
孟易之一脸惋惜:“暴殄天物啊!”
他痛心疾首地转过头:“我还以为这是他们胡编乱造的故事,没想到是有实事的!还有,小师叔你怎么就成了师祖呢?这辈分直接飞升了!”
虞濯画白他一眼:“这本就是胡编乱造!”
“行行行,不看就不看。”孟易之从凳子上蹿起来,摆摆手,“我去练剑了。”
虞濯画捂着脸叹气。
宁瑶在一旁看着,心思转了几转。
封弦玉与他们有生死大仇是真,但他也确确实实死过一次。念及昔日与他有过数载同窗情谊,她决定先不对这人赶尽杀绝。
宁瑶凑过来,眼里藏着几分促狭:“小师叔,你们曾经也是结过契约的道侣,如今,是怎样相处的?”
虞濯画:“?”
“我原以为,你会帮我考虑,如何阻止他报当年一剑之仇。”
宁瑶正了正神色:“可在天下人眼中,封弦玉已经死了。如今,常业是你的徒弟,至少面子功夫得做足。”
她追问:“所以,你们是如何相处的?他对你——”
虞濯画推开她:“正如你所说,不过是表面功夫。况且,我只是通过样貌断定他是封弦玉,至于他有没有百年前的记忆,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我一概不知。”
当然,确认身份还有系统的功劳。
“这还不简单?”宁瑶眼珠一转,“我有办法。”
她附在虞濯画耳边,低声私语。
听罢,虞濯画连忙摇头:“不可。”
“就听我的,”宁瑶笃定,“一试便知他有没有百年前的记忆。”
虞濯画半信半疑,终是没再说什么。
“对了,这阴阳玉还是你收着吧。”
宁瑶递出阴阳玉,那是两条相对的白玉鱼,首尾相衔,合成一个浑圆的玉环。
“阴阳玉只对有缘者起效,我并非它认定的有缘人。”
虞濯画顺手接过,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丝凉意沁入掌心:“可我也不是它的有缘……”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阴阳双鱼玉忽然发出幽幽灵光,光华流转。
宁瑶又惊又喜:“它在我手中从未有过反应。”
虞濯画微微蹙眉。
下一刻,那玉佩忽然动了。阳玉从玉环中分离,像一尾真正的鱼,往一个方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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