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自踏上青雪峰时,便知道武京墨会起疑。
她与武京墨交手至半途,皮相下忽然换了个人,身为修士,他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何况,封弦玉此番归来,体内没有血魔血脉限制,灵力一日比一日强劲,武京墨根本招架不住。
虞濯画盯着满峰净火,终究向系统妥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除换魂术对玄玉的影响?”
系统:【没有。除非宿主成功攻略封弦玉。】
“求你了。”
系统:【……】
【可以。】它说,【如果你们互通识海,就可以短暂使用本命法器。】
互通识海。
识海与修士而言,比丹田灵脉更为隐秘,也更为重要。那是神魂栖居之所,是道心根基。
识海互通,无异于将灵魂剖开,引对方长驱直入。
虞濯画纠结了很久,她站在青雪峰下,看着满峰净火随风而起,又被一点一点熄灭。最终,才决定向封弦玉迈出那一步。
她稳稳走到他身侧,牵起他的手。掌心相贴,识海相连。
令虞濯画意外的是,她竟然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原以为,会被封弦玉抗拒,或是直接遭受反噬。
可封弦玉的识海,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敞开了,像是一扇虚掩的门,等待着她来推开。
封弦玉的识海是一片空旷水域,深邃而幽暗,如同一潭死水,不见波澜。水面中央悬着一把剑,通体漆黑,轮廓模糊,看不真切。
识海随意念而变,通常都是心中最喜爱的事物。譬如虞濯画,她的识海便是仿着青雪峰上的桃林而建,阳光明媚,花枝摇曳。
而他的,是这样一片孤寂。虞濯画想,或许他就是喜欢这样平静的水面。
识海相通的那一刻,她便可以在其间与封弦玉随意交流。
“师尊,你——”
“闭嘴。”
虞濯画耳根泛红,声音却平静:“如此,你便可召唤玄玉。动手吧。”
望着眼前众人。
封弦玉伸手,洁白剔透的玉笛随之出现,静静躺在掌心。笛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掬了一捧月光。
他垂眸看着玄玉,连半个眼神都没给武京墨。
虞濯画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你可还要胡言乱语?”
武京墨死死盯着眼前这师徒二人。
虞濯画分明需要借助玄玉的灵力,才能击溃他的无相术。可方才,这人抬手间便将他压制,让他连无相术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绝对有问题。
虞濯画指尖轻轻戳了戳封弦玉掌心,在识海中悄声道:“你跟着我说。”
她轻声开口:“武京墨入魔叛道,私开结界引黑翳入山,按律当废其修为,受雷火之刑,永逐仙山。”
封弦玉复述,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武京墨听罢,嗤笑一声:“我是想杀你,但要害泉山的非——”
虞濯画扬手施了道术法,将他的嘴封住。
温孤年略作思虑,吩咐道:“还不带下去,押入寒牢,三日后受刑。”
“是。”两名弟子押着武京墨离峰。
临走之际,武京墨侧过头来,死死盯着封弦玉。
在他眼中,那是虞濯画。
虞濯画松开手,跨出半步挡在封弦玉身前。
她当然知道,那日暗中开启结界的人不是武京墨。
雷火之刑非常人所能承受,修为被废后再受刑,两条命都不用。
武京墨想活命,便会设法逃出去。
届时,跟着他这只小鱼,就能顺藤摸瓜,钓到背后的大鱼。
温孤年明白她的用意,便顺势而为。
“阻止他用无相术逃脱的方法有很多,为何非要动用净火?”温孤年不解地看向封弦玉,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
青雪峰被烧了个干净,到处都是枯枝烂叶。夜风一吹,灰烬扬得漫天都是。
虞濯画正想着如何开口,便听封弦玉道:“闹得越大,才能让武京墨背后之人认为他尚有用处,不至于弃了这枚棋子。”
温孤年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虞濯画瞥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温孤年背过身去,望着满山狼藉。许久,忽然问:“沧澜地那边,你要去吗?”
虞濯画眉心微蹙,连忙冲封弦玉使眼色。
封弦玉意会,淡声开口:“掌门,夜已深,此事日后再议。”
“也罢。”温孤年甩了甩衣袖,“早些歇息。”
四更天至,万籁俱寂,虫鸣也已随风散去。青雪峰上,便只剩下虞濯画与封弦玉两人。
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
封弦玉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师尊,要去沧澜地?”
“伏魔境异动,似有魔物出现。你不知道吗?”
她静静看着眼前之人。
她的样貌,他的灵魂。
封弦玉毕竟是魔族后裔。
即便他设法隐匿了体内魔气,甚至修出灵脉,伪造身份瞒过泉山众人。
可她曾亲眼目睹过,他撕破伪装后,那满手的血腥与杀戮。
若说沧澜地之事与他毫无关系,虞濯画不信。
“听过一些传言。”封弦玉垂眸,“紫华宗一脉独大,一心想做四宗之首。他们是想借平复伏魔境之机,招揽天下民心。”
“知道的还不少。”
“师尊将方长老逐去沧澜地,其实是想借寻他之由,前去调查伏魔境异动。”
是陈述句。
虞濯画轻轻皱眉。
她无拘惯了,平日里做事都不着调,素来想一出是一出。连温孤年都看不透她的心思,封弦玉却能一眼看穿。
紫华宗野心昭昭,恨不得全九州都知道他们要去平复魔物,若是虞濯画直接前去,必会给泉山招来是非。
眼下方敬元恰好失联,假借寻找宗门长老的名义,便能避开这些麻烦,也能堵住紫华宗的嘴。
“是。”她如实道,“伏魔境的封印经我之手所设,如今魔物窜出,我不能不管。”
“师尊何时动身?”封弦玉顿了顿,“我随师尊同去。”
带他去?
万一他想趁机报当年之仇怎么办?怕是还没离开泉山,就被他一剑戳死了。
虞濯画刚要拒绝,又想起这该死的换魂术。
不带他,那自己只能白日行动,夜晚便会被换到他体内。
“尚未定夺,届时再谈。”
封弦玉点头。
又是一阵僵持。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里分明是虞濯画自己的寝居,此时此刻她却有些站立难安。
“方才……你别误会,”虞濯画解释,“总不能真被他戳破换魂之事。”
“师尊不必多虑。今夜是我行事不谨,险些暴露。”
“今日之事虽在意料之外,可日后这样的情形怕是还有很多。”
虞濯画思量片刻,忽然道:“不如,明日你搬来青雪峰吧。”
封弦玉抬眼。
虞濯画的双眸本就清明,此刻因封弦玉的缘故,变得愈发明亮。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峰,有些心虚的补了一句,“毕竟,青雪峰已经快烧干净了。”
封弦玉眉眼微弯,朝她行礼:“谨遵师尊之令。”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她下意识就往屋里走,刚要跨过石阶,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朝峰口走去。
封弦玉久久静立原地。
让他搬来青雪峰,无论是为遮掩换魂术,还是想监视试探他,都没关系。
离她近些,便足矣。
*
落仙峰,小院中灯火未熄。
卢峥与穆天赐一左一右靠在门口,见封弦玉回来,快步凑过去:“师弟,我们都听说了,小师祖可有受伤?”
虞濯画瞥了他二人一眼,觉得他们倒还算有些良心。
“无恙。我师尊是何人?岂会被那武京墨所伤。”
“啊?”穆天赐忽然叹气,“完了完了。”
虞濯画:“?”
他们好像很希望自己负伤。
卢峥也跟着叹气:“这武京墨可真是胆大,竟然修炼魔气。”
虞濯画推开房门,她绕开木桌,倒了杯茶饮下。
穆天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满脸生无可恋:“若是被小师祖知道,我们拉着你打叶子牌,定是又要被罚。”
虞濯画抬眼看他,原来是因为这个。
卢峥安慰:“担心什么?常师弟定不会向小师祖告状。”
说罢,他转头看着封弦玉,“对吧?师弟?”
虞濯画不语,只弯了弯唇。
*
次日清早,虞濯画站在院门口,将要去上早课的卢峥与穆天赐拦了下来。
穆天赐面容扭曲,整个人仿佛要原地四分五裂:“我就说咱们要完蛋,你还不信。”
卢峥小声道:“快闭嘴吧!”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吗?”虞濯画问。
她脸上挂着笑,穆天赐却只觉后脊发凉。
内心挣扎片刻,他朝前跨了一步,低头认错:“小师祖,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夜里我们一定不会拉着常师弟打叶子牌了。”
卢峥跟在后面:“不不不,我们自己也不会打了。”
“没错!”
“呦?”虞濯画挑眉,“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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