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峰。
虞濯画自青雪峰出来后,便一头钻进藏书阁中。
阁中光线并不清晰,一排排书架如林静立,空气中浮动着旧纸与墨香混杂的气息。她沿着窄廊走到最深处,指尖在书脊上一一划过,带起细微的灰尘。
“小师叔,”宁瑶站在另一侧书柜之上,踮着脚从高处抽出一卷竹简,扬了扬手,“我找到了。”
虞濯画快步走过去,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竹简。封面上《九州珍物志》几个篆字已有些模糊,边缘已磨损发白。
宁瑶翻到记载阴阳玉的一卷,指腹滑过字迹。
“双鱼玉阴阳相吸,九丈之内,寸步相随。”她抬起头,“难怪你会被那玉石吸过去。”
虞濯画拿过竹册,就着窗隙透进来的光,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目光最终落在一处小字上,墨色已淡,笔迹却清晰。
“阴玉择主,阳玉宿缘。”
宁瑶凑过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阴玉认你为主,阳玉便认与你有缘之人为主。”
虞濯画扬手,竹简脱手飞出,稳稳落回原处。
“那我不要了,”她摇头,认真的看着宁瑶,“瑶瑶,你还是拿回去吧。”
宁瑶双手抱起,转身就往门外走:“那不行。都说是宿缘,我岂能毁了这缘分?”
虞濯画跟上她,并肩走在廊下:“你是在何处寻到的?莫不是让人给骗了?”
“素州有位玉衣仙,她曾救过我性命。”宁瑶放缓了脚步,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阴阳玉便是她助我寻到的,不会有假。”
“原来如此。”虞濯画眉眼弯起,“这百年,你受苦了。”
宁瑶伸了个懒腰,日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些风霜痕迹都照得模糊,“师叔常说,玉不琢不成器,你曾夸我是块璞玉,我怎会让师叔失望?”
虞濯画抬眼,望向前山:“说起来,也该去见见你师父了。”
孟易之与宁瑶先后回山,其师徐迟在引川滞留半日,料理后事,这才姗姗归宗。
“好,我与师叔同去。”
虞濯画正要下台阶,掌心忽然泛起一阵灼烧感。她蹙眉摊开手心,半块阴玉凭空出现在掌中,玉身滚烫,灵光流转。
她心下一沉,转头去牵宁瑶,声音里带了几分懊恼:“完了。”
书楼正对着一株百年兰花树,白花繁茂如雪,虬枝盘旋,在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树下站着一人。
素色长衫,墨发竖起,身姿清拔如松,与满树白花相衬。
宁瑶将手背在身后,朝树下抬了抬下巴。
下一刻,虞濯画双脚悬空,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倒不至于狼狈。她另一手迅速施法,稳住身形,最终落在封弦玉身前半步,衣袂堪堪擦过他袖口。
封弦玉俯身行礼:“师尊。”
虞濯画面色如常:“你怎么在这里?”
“归还此玉。”他摊开手掌,阳玉静静躺在掌心,玉光温润。
宁瑶站在不远处,声音隔着花影传来:“不必。阴阳玉已认你为主。”
封弦玉垂眸看着掌中那半块玉,神色似有几分意外:“这便是阴阳玉?”
是宁瑶为救裴云歇,寻了百年的阴阳玉。
他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晦暗不明,很快便敛了下去。
虞濯画耳畔风过,一道传音落入识海,是温孤年的声音,简洁而急促——
“速来前山。”
看来是鱼儿上钩了,她唇角勾起:“我还有事,你们聊。”
虞濯画看了一眼手里的阴玉。九丈之内相随,那出了九丈的距离,便不会有效。想及此,她才将阴玉收入乾坤袋中,径自而去。
封弦玉抬眼相望,那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很轻,像一片落花飘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沉了下去。
“常师弟。”
宁瑶的声音将他拉回。她靠着树干,双手抱臂,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听闻你是此次新入门的弟子中,天资最好的。”她挑了挑眉,“不如与我过两招?”
封弦玉微微垂眸,声线平缓:“不敢当。”
宁瑶不在多言,伸手虚握。树上兰花受她灵力所控,花瓣纷纷扬扬飘落,须臾间便凝出一柄长剑的模样。剑身通透,花脉清晰可见,隐隐透着锋锐之气。
宁瑶修行醒春之道,掌控生机,草木皆兵。
她出招极快,全然不给封弦玉反应时间。剑尖轻颤,直指眼前之人肩头。剑风清劲却不伤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起来确实是切磋该有的样子。
封弦玉不慌不忙,唤出剑来格挡。利刃未出,只有剑鞘撞上那兰花灵剑时,发出的清越鸣响。
“师弟,这是何意?”宁瑶眼神一转,剑势未收,语气却带了几分揶揄,“难不成,是怕我向师叔告状吗?”
封弦玉没有答话。
他手腕一转,剑刃斜挑而出,如秋水乍泄,直逼少女腕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宁瑶足尖点地,身形翩然后撤,避开锋芒的同时,长剑旋出半弧,反削封弦玉身侧。
寒光交叠,快得只剩残影。几息之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
宁瑶忽然收剑,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辨喜怒:“常师弟的剑法,很像我们的一位故人。”
封弦玉已随之收剑,立在她对面,神色平静:“多谢师姐指点。”
宁瑶一怔:“我何时指点你了?”
他淡声解释,声音不徐不疾:“这套归一剑法第二式,我始终无法突破。师姐方才那一剑,恰好点悟其中关窍。”
宁瑶哑然。
细想一番,他方才用的剑招,起承转合之间,确有万灵宗归一剑法在内。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百年前,封弦玉的剑法,一招一式都是虞濯画教出来的。他们几人同窗数载,曾一同行走九州四海,月下习剑亦是常事,自然互相熟悉彼此的剑术。
原本,宁瑶想着能试探他一番,却没想到这人三言两语便将她的试探化解于无形。
不过也好。宁瑶走上石阶,日光在肩头碎成一片金。
如此一来,倒让她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多了几分把握。
她瞥了一眼身后,封弦玉还静静站在原地,姿态恭逊。
*
虞濯画推开明正殿的门时,殿内已坐了两人。
她只瞥了一眼背影,便认出温孤年身旁那人是谁。笑意攀上眉梢,她跨过门槛,声音清亮地唤了一声:“师兄。”
徐迟闻声抬头。
他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角几道细纹不显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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