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驳回了。”
崔钰大松一口气,“我通过,是手滑。”
“你经常手滑。”
崔钰发誓,“这次是真的。”
崔泊禹没有说话,他迈步进房,轻手轻脚关门,没有影响其他休息的修士。
崔钰知趣地开启了隔音阵法。
崔泊禹走进来后,先经洗手,洗完后,他为纤瘦的双手抹上特制的沤子,特殊的香气弥散开来,而他手上炼器造成的伤口,都缓缓痊愈。
辟谷丹就水服下。
这就算是把今天的饭对付过去了。
崔泊禹走到低矮书案边,在蒲团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一品灵蛛制成的法衣,衣袂铺展开来,落在客舍老旧的地板上,如银河九天虹,坠入泥沼地。
格格不入。
客舍这条件,崔钰一个往外面跑惯了的人,都有点嫌弃,亏他小叔受得了的。
崔泊禹伸手。
走神的崔钰:“?”
“笔记,给我。”
崔钰方如梦初醒,把白天记下来整理有序的笔记,交给了崔泊禹。
崔泊禹眉目冷峻,短蓝色头发,刘海在额头落下块状阴影,他眉目没什么变化,眼瞳移动,阅看过笔记,指出了好几处谬误。
崔钰战战兢兢听着,又记下各处如何改。
一般来说,崔钰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崔泊禹的。
但是吧,崔钰摸不清他对“张飞”的态度。把张飞安排成室友……明面上是他惜才,但实际上是小叔的安排。
张飞能让小叔最看重的那件法器,有所感应。
张飞要退社,小叔反应这么平淡?难道是不在意这个张飞?
不应该啊。
能让那件法器感应的人,不少;但能安然活到张飞这个年纪的,屈指可数。这其中,他小叔算一个。无怪乎小叔会对张飞格外关注,甚至不惜安排到眼皮子底下朝夕相处,以观后效。
犹豫许久,崔钰问:“咱们就不管他了?”
崔泊禹:“谁?”
“你室友。”
崔泊禹垂首,眼帘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语气却有几分感伤。
“我总觉得,我见过他。”
在很小的时候。
“啊?那怎么可能?”崔钰下意识反驳,“年纪也对不上啊。”
崔泊禹深呼吸,努力忍住揍亲侄子的冲动。
崔钰拿出自己的玛瑙壶,等小叔回来这一下午,他登内部灵网,泡论坛,又联系留守万金社的同事,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了个清楚。
“小叔,我都摸清楚。合着是咱来不在社里,慕鸿鹄他们折腾张飞呢。”崔钰总结,“还是他们那老一套,先甜后苦,他们先和张飞拉近关系,估摸着要什么好处没要成,直接翻脸无情。慕鸿鹄那二徒弟使了不好手段整张飞,张飞忍无可忍才在燕台撕破脸,提出了退社。”
崔泊禹把笔记重新整理好,不轻不重地丢到崔钰手里。
崔泊禹道:“他们……你还不知道?咱们一错眼,他们想整人快得很。”
“那还得了?当着咱们面一套,背着咱们又是一套。”
崔钰把笔记放好,放到一边,凑近崔泊禹,比了个手刀,“那小叔……咱们要不要……”
正在给新法器上色的崔泊禹,抬头瞧他。
那一眼冷。
吓得崔钰一哆嗦,缩脖子道:“我就是说说。”
崔泊禹继续低头弄法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慕鸿鹄现下是副社长,那他就是你的人,犯不着去动他。慕鸿鹄此人,心眼多,但他也是条八爪鱼,各方面都能料理停当。罢了他,你找谁顶?”
崔钰更泄了气。肩膀都垮塌下去。
“我就是说说。”
万金社事情那么多,他才不想接慕鸿鹄的苦行当。
当初他们不就是嫌耗时耗精力,才雇了慕鸿鹄吗?而且慕鸿鹄家世不显赫,灵石、资源上亦不丰厚,有的是向上爬的野心。也好拿捏。崔家用他是正合适的。
崔钰也明白。
只是讨好小叔失败。弄巧成拙了。
崔钰垂头丧气,“侄子知道了,多谢小叔的教导。”
一时无话。
崔泊禹用细刷给法器上釉色,一条细缝都没有放过,“呼。”
崔钰则修改笔记,整理成册。这都是要回去共享给万金社社员们的。
炼器一道,重在天赋,但小叔从不吝惜于分享经验。用他的原话来说,是与其一人炼出大同小异的法器,不如千千万万人都有机会尝试,那样炼出来的法器,才算遍地开花。
这想法,在修仙世家里太过离经叛道。
修行之门,本就是门槛一节高过一节。
拦在门外的人越多,远离核心的人越少,门内的密藏就越显得珍贵。
如何能广而告之,广而分享?
但崔钰知道,小叔生来如此,表面沉稳,内心叛的是规则。
小叔会对张飞另眼相看,不是没原因的。
忽地,崔泊禹低声道:“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崔钰会意,这个“他”,是指的张飞。
崔钰将玛瑙壶递给崔泊禹看。
“小叔说得对。这张飞脾气也太直了,小叔你看,都有人刻录下来,放到论坛了……”
崔泊禹移目看来。
燕台对辩的片段一幕幕闪过。
还是不同角度刻录的,显见得张飞打动的人还不少。
“又蠢又坏又毒。”
“张飞”的声音,干脆利落。
崔钰笑道:“好骂。”他对慕鸿鹄早就是这个看法,只是不好敌对而已。
说完,崔钰小心翼翼看小叔。
崔泊禹欣赏道:“这还有点像我认识的他。”
温顺是伪装,不定什么时候露爪牙。
图穷匕见前的一切,都是在积攒实力。
玛瑙壶中继续传出质问,“照你这么说,今日有人一记恨你,一剑结果了你,是否也是师叔累世作恶,此时盈满?该报之时?”
崔泊禹唇角绽开一点笑,不复平素冷肃。
崔钰惊道:“小叔,你也被骂进去了,你还这么开心?”
张飞的话,明显针对所有万金社位高权重之人啊。
“那又如何,他不曾指名道姓骂我。”
崔钰汗颜,“咱就是说,有没有种可能,他只是不知道,对不上号?”
他不知道万金社鼎鼎有名的摆烂社长,是自己同一个寝舍的舍友?
崔钰叹口气,连慕鸿鹄都不知道,何况张飞。
“小叔,你真不管他啊?”
“再看看他的本事。”崔泊禹沉吟,总觉得张飞身体里……住着另一人。会不会“张飞”和他,是同类他?
“他不是真人。”崔泊禹淡淡道。
崔钰:“?”
“是傀儡。”
法器忘机感应的,是操纵傀儡的人。
崔钰狐疑道:“傀儡能如此修炼,与真人无异?魔族余孽傀儡师,不是死于上次祝融氏之墟的暴动了吗?”
崔泊禹摇摇头。
“我无甚头绪。先将他留在万金社,不怕傀儡后的真人不现身。”
*
翌日,李希夷结束修炼日程,用分傀术来到“张飞”体内。
她愉快地拿出了烟粉色玛瑙壶。
一脸震惊地放下。
“退社申请,驳回了?”
没听说啊。社长会驳回退社申请。
资本家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据说万金社社员出社,比进社简单太多了,万金社没有不同意的。
管你是什么炼器人才,不能为万金社所用,一旦退社,就是找死。万金社会雇人追杀至死。
李希夷:?
她都做好逃亡的准备了。没想到万金社会不放人。
那她岂不是还得陪江寒雁玩到底?
笑不出来。
这万金社藏头露尾的社长,与她是八字不合么?
别人都通过了,崔钰也点了通过,偏偏社长拒绝?
正百感交集,李希夷就听得外间阵法扣响之声,她走出来,只见又是上次那个传调令的社员,这会儿他强行忍笑道:“接调令吧。”
李希夷还没反应过来,立时有两个高修为的弟子,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直奔万金社矿区,将她丢了下去。
那社员谨慎,打开调令,努努嘴,两个弟子又强压她签了字,这三人才施施然离去。
仓促之间,李希夷连调令的内容都不曾看清,只扫到发出人处,盖的是“慕鸿鹄”、“江寒雁”的名章。
她还有很么不懂的?
这是她退社不成,慕鸿鹄师徒公报私仇,将她下放到矿区折磨。
李希夷看了眼矿区,这也是钩吾山群下,万金社以弟子性命投石问路,挖矿来采炼器原料。
先前,江寒雁奉师命讨好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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