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自然是没睡的。
孟昭川破门而入,将书卷扔给了他。
“你的老朋友写的”
“他可比你听话多了”孟昭川埋怨似的,“写一卷陈表罢了,他可不会寻死觅活”
孟昭川四下望着天花板,尽管上面什么都没有。
姜令在床上,翻开胡却生的书卷。
为了他,胡却生还是向孟昭川低下了头。
姜令先前在苏国当政,也有兴办女学的想法,胡却生为首的大臣死活不让,屡上谏书,加之当时战乱,国库空虚,姜令只得作罢。
胡却生如今改了主意,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孟昭川拿姜令威胁他。
“你怎么跟他说的”姜令问着她,“胡却生是老腐儒,他不到死是写不下这等违心之言的”
“我说,他不写,我就让你写”孟昭川有些得意地看着姜令。
“孟昭川,你每天真是变着花样折磨我”姜令冷笑一声,“很好玩吗?看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看我一个人疯,你觉得无趣了,找了我的老臣属,也将他羞辱一番吗?”
姜令咬牙说着。
分明,方才一心想让她过来,如今她真的来了,他又拿话讥讽她。
“对,怎么,不服气,想杀了我吗?”孟昭川一步步逼问他,直到走到姜令身前,将他的一只手拿起来,亲手帮他平展开来,覆盖在她脖颈处,教他紧紧握住自己的脖子。
姜令怔住了。
“杀了我啊姜令”孟昭川狞笑着看他。
她一向沉稳持重,可在姜令面前,实在像个疯子。
姜令的手覆盖在她脖颈上,孟昭川的手搭在他手上。
她比他还用力,她想看姜令的反应。
他见她脸色有些涨红,已经被掐出了红痕。
她那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姜令。
姜令用力挣脱开。
“疯子!”姜令低下头,躲避孟昭川近乎炙热的眼神。
“我懒得和你胡来”
“你不疯吗姜令,你比我好不了多少”孟昭川冷冷说道,“这个位置上坐过的,没有谁不疯,外人看来,你高贵沉稳,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那蠹虫没什么两样,操纵人心、掌控人命,早晚都是疯子”
“别跟我装什么清傲,姜令,你真以为你死了就干净了?”孟昭川冷眼看着姜令。
他低眉,孟昭川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姜令,我真是没想到,我会爱上你这么个蠹虫”孟昭川含笑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突然的一句话,姜令被她吓了一跳。
姜令猛然抬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昭川。
“孟昭川!你在胡说什么”姜令眉心紧蹙着,耳根涨红。
孟昭川倒像个没事人。
“我爱上你了,姜令”
“听清楚了吗”孟昭川俯身,几乎和他鼻尖相抵。
“我说我爱上你了”
“我恨死你了,孟昭川”姜令冷笑,“你真是把我当成你的男宠玩弄?你凭什么这样羞辱我!”
“你寂寞了,大可找什么姜国王子吴国王子,随你的便,别来羞辱我姜令”他冷冷地说着,“你大可以给我个痛快,杖毙、毒酒、哪怕是……宫刑,我也受得住”
姜令说道宫刑,耳根处更是通红。
挑事的孟昭川,此时却比他淡定、坦然太多。
姜令冷淡的神情,全方位地给孟昭川诠释了,什么叫视死如归。
“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
“你哪句话不是在骗我”
孟昭川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一双漂亮的凤眼,莹润透亮,偏偏,里面只有恨意。
他终归就只有恨。
可她偏偏有了爱。
若他们之间只有爱,一切真是简单多了。
孟昭川将他锁在深宫之内,权当养了个闲人,只需把他苦苦熬死,自己也博得个善待降主的美名。
可她爱上他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总是想见他,想和他正常相处。
这也是最可悲的。
他根本不可能,和她正常相处。
“姜令,你真狠”孟昭川咬着牙,对他真是又爱又恨,“我从没对人付过这样的真心,你就这么回馈我”
姜令眼里只有漠色,他狞笑着,看着孟昭川,“那又如何?需要我感激涕零吗?”
孟昭川低头,她嘲笑着自己。
当真不应该这样,跟他真诚地坦言自己的内心。
还不如跟他下个暖情酒,直接完事。
完事后呢?又是恨,如若每次都要靠“暖情酒”这种外力,那真是想想都要累死了。
王铮突然带来了一名宫女。
“陛下,御绣坊的送来了宫装”王铮从门外喊着。
孟昭川先前,让御绣坊为姜令再做几套宫装,他喜欢白色,她就跟他做白玉色的宫装。
“拿来给他看看吧”孟昭川吩咐着。
走进来的宫女,慢慢靠近姜令。
两人都吓了一跳。
姜令仔细看清才发现,竟然是那日在御花园遇到的小宫女。
小宫女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天认真做的宫装,就是给那日园中的公子所做。
他竟然就是江南旧主。
孟昭川见两人像是认识。
“叫什么名字”孟昭川问着小宫女。
“奴婢香玉”
女孩是江南的口音。
孟昭川眼神在两人间游走。
顿悟。
“你们先前认识?”
女孩慌忙摇头,姜令很烦她这样咄咄逼人。
虽然对孟昭川而言,她只是随口一问。
“何苦为难她”姜令蹙眉看着孟昭川。
“朕为难什么了?”孟昭川被他误解,显然有些恼火。
香玉给床榻上的姜令比了衣服大小,见姜令一动不动,也不多管,将这件衣服直接放在了他的床头。
“奴婢告退”
香玉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傻,此处的火药味太过浓郁,不是她一个小宫女受得起的。
等女孩一走,孟昭川终于开口,
“你若对她有意,我可帮你们……”
“孟昭川,你若是闲得要了命,大可以去御书房看看,如今和我说话的这些时间足够你批拟多少奏折了,我相信你卫国如今的奏折不比我先前少”
“整日来这里看我的笑话,调侃我,很好玩吗?”
竟然被他训斥,不务正业???
孟昭川一肚子的气。
她执政以来,宵衣旰食,先帝喜爱豢养男宠在承乐楼,孟昭川碰都不碰,别说男宠了,身边的侍从都是割了的,不男不女。
至于执政,那更是亲力亲为,能自己办的,从不推诿他人,除了谢辞君,她几乎不信任或凭靠任何大臣。
竟然被他说不务正业!
孟昭川刚要开口。
恰好这时,秋萍匆匆跑来,说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要跟她商讨秋狩之事。
孟昭川心下再烦姜令,也不能在此和他继续鬼扯下去了。
姜令对她的偏见,倒真是天生的,不变的,比太阳还要真。
孟昭川觉得又气又好笑。
不过,这皇宫之内,敢说她孟昭川不务正业的,也真真只有姜令了。
哪怕是儿时的谢辞君,而今也不敢和她多言,恭谨侍她,臣子一样谦卑。
只有姜令。
他敢和她叫板,他敢和她对峙。
因为他不怕死。
也因为,孟昭川不想他死。
孟昭川心里,突然多了一丝玩味。
在这宫城内当了七年的天下孤主,当真是无趣得很。
所有人捧着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你放低姿态,想当个随和的帝王。
“陛下自重”“此非明君所为”“不合乎君臣之恭”
……
无趣得很。
倒是姜令,这样对她大仇、大恨,让她挂牵、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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