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锐利的瓦片被猛然拔出,带出一片淋漓鲜血,伴随着一阵尖叫。
崔迟幸起身,大步跨来,而后立定在贺州行面前,露出浅浅笑意。
她没扭头,向身侧人递出手,索要那把被他夺过去的匕首:“给我。”
赵弥客照做,笑而不语。
贺州行望着她猩红的双眼,吊诡的笑容,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你想……”
“啊——你!”
半截话未尽就被痛不欲生的尖叫淹没。
淬着砭骨寒光的利刃正直直插在贺州行的裆部,一时间那下身处血流成河,同脖间淌下的殷红血迹交杂,明暗相映,让本就潮湿幽暗的牢房愈发瘆人。
过了半会儿,血被刀刃堵住,慢慢干涸。
“你捂错地方了,衙内。”
崔迟幸冷笑,一口气将匕首拔出,朱红血水继而下垂。她见状,又举起匕首,狠狠刺上一刀。
“老子杀了你!”
难捱又羞耻的疼痛疯狂撕拉着贺州行的神经,他举起戴着铐链的双手试图去掐住她的脖颈,却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掌牢牢钳制。
长睫微颤,赵弥客转首笑言:“放心刺。”
举着匕首的人冷笑,猛地向下一捅,愈加肆无忌惮:
“方才那一刀是替五娘刺的。”
再次扎入——
“这一刀是替西街那姑娘刺的。”
又一次深深刺入——
“这一刀替所有被你糟践的女娘们,讨个公道。”
……
一连着十次的抽□□插,每一下刀都充斥着无尽蛮力。
被拼命刺穿着下部的人再也无法狂笑,眼泪因不可承受的痛楚而滚滚滑落。
一声声凄惨尖锐的叫声贯穿着、回荡于整个御史台狱,令其化为人间炼狱。
身下被刺穿的那团血肉虽未生骨,痛楚却直冲头颅,寸寸蔓延,直至吞噬千骸百骨。
痛,太痛,恨不得死了才好,偏偏是求死不成,求活不能。
他放声大哭,双腿抖成筛糠,怎奈又有人将他架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饶了我,饶了我……”
闻言,崔迟幸呵笑声声,将刀刃竖起,而后拼尽全身力气集中在左拳,直直将利刃插立在那团模糊血肉中。
“插着这把刀子,苟活过你为数不多的余日吧。”
身后架着身子的力道应声消逝,干黄的茅草堆霎时被成河鲜血淹没,黏聚成一团疮痍,浓重的腥气与霉味混杂交织,扑面而来。
倒在血潭中的人再也无力回应怒吼。
匕首上的鲜血仍不绝下坠,赵弥客看了眼那已辨不出形状的利刃,又看向一旁纤弱身影。
窗外夕阳斜照,红光万道倾洒进暗室中照亮模糊的身形,她身上披着暖融融的金晖,双眸却是涣散的,看不清一丝情绪。
雪白的脸上溅染着无数滴艳红的新鲜血液,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也倒映出一抹诡谲的红,她却不甚在意,只弯起嘴角低低笑着。
持刀客紧盯着那摊刺眼的猩红许久,霎时间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眼前事物如临坍塌,天旋地转,失力向后跌了几步。
没有意料之中跌倒的疼痛,背脊稳稳靠落在温热的肩身上。
她无神回头,恰撞上一双幽暗的眼,又是在一瞬间垂首,强撑着让自己起身。
一只手臂虚拦在她身侧,确认她站稳后,方才收回。
赵弥客摸出干净的丝绢递与她:“擦擦脸。”
她怔愣一瞬,而后接过:“多谢恩相。”
待血迹擦干,二人转身离去,甫一出门就撞见匆匆赶来的齐柏。
“阿幸?”他来回瞟着两副沉郁面色,“左相今日也大驾光临么?”
见女娘眉眼绯红,默然垂首,他顺着视线看向那只裹着白色丝绢的手,指尖满是鲜红血迹。
“哎呀,这怎么搞的?!”
赵弥客:“狱中贺某蓄意加害朝堂官员,齐御史,这笔可也得算上。”
崔迟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语。
齐柏忙催着:“来来来好孩子,随伯父去书房,那儿还有些药粉。”
……
三人移步至书房。
齐柏掏出小瓶:“来,快擦上。”接着倒了三杯茶,坐下来歇口气:“刚从谏院那儿回来,又和你章伯父扯了一架。”
“因为贺州行与金阐的事情么?”崔迟幸缓缓解开丝绢,绢布粘黏在血肉上一时有些扯痛,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赵弥客瞟了眼她的掌心,又收回视线,默默端起茶盏。
“自然,谁都不想放过这两大头。”齐柏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说来……叔父对不住你。”
“将你遗失的东西私吞下来……但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将你摘干净。”
听出齐柏语气里的歉疚,赵弥客轻笑,看了眼正在撒药粉的人。
她面无波澜:“无妨,阴差阳错间能帮到叔父也好。”
齐柏又问:“那你们今日前来是为了……”
二人沉默不语,气氛一阵尴尬。
片刻后,赵弥客说:“恰好碰见崔员外来寻齐御史,她说她想见见那二位,我便带她进去了。”
齐柏来回打量着:脸阴得可怕,哪像是来寻他的。
看来自家小儿说得不假。
齐柏咳咳两声:“阿幸,你许久都未登府了,你叔母很是想念你呢。”
“那我明日来可好?”
“明日不可!”齐柏大呼,又讪讪一笑,“明晚你哥哥在户部当值……要不后日来?”
“我不是陪叔父叔母么?哥哥若是不在,改日登门拜访也是能再见的。”
“哥哥”二字落在另一人耳里,他微抬眼皮,懒懒看着她。
“叔父喜欢人多一点,人多热闹啊!”
崔迟幸犹豫一刻,才诺诺点头:“……那好吧。”
“时辰不早了。”赵弥客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崔员外的伤口还需去青柳巷处理么?我捎你一程。”
问的人眸光锐利,语气似是含了几分胁迫,崔迟幸只好点头,跟在他身后拜别。
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齐柏捋了捋胡子,叹道:“我该不该告诉老崔啊……罢了罢了,先替阿幸瞒着吧。”
“我的儿啊,老爹算是帮你谋划到底了,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这妖孽……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嘛?”
……
马车上,二人一路无言。
赵弥客在打茶,打了多少,崔迟幸就喝了多少,直到八个小盏全已用尽。
待赶到青柳巷包扎完后,崔迟幸上车,只见这人还在拿竹筅子搅动茶水,眼神停凝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赵弥客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一挑眉,向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咳……”她收回视线,“方才在狱中……多谢恩相。”
他木着脸,兀自搅动茶水。
厢内寂静得近乎窘迫。
往日虽也不见有多少话谈,但今日竟莫名生出一丝诡异。
崔迟幸偷偷瞄着他:凤眼无澜,似玉面庞一如既往淬着漠然与冰冷。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过了许久,她试探着出声:“你在生气?”
赵弥客看向她,又略了眼她手上的厚厚一层纱布,收回视线。
“没有。”
崔迟幸挪身,凑近了一些:“当真?”
“……”
她又挪近,眼睛扑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生气?莫不是因为……我那般对贺州行。”
“不,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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