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晚愈寒,长乐街上仍是人潮如织,纷纷议论着今年会试之事,一帮人笑弄着十几户人家的倒台,有些则押宝赌着是哪家公子能够摘得三元......
“崔娘子您别走啊!和大家伙儿说说呗!”
“我们都想听听啊!别躲啊!”
……
被街上旧友讨问闲话缠住去向的崔迟幸只得一路都挂着讪笑,含糊其辞,最后还是王大强力掩护着将人送走。
好不容易到了齐府外,刚想叩门,府门便被打开。
是齐琅。
“妹妹今日来得那么早。”他笑容温煦,“怎么额上全是汗珠?”说着就摸出一张丝绢递给她。
崔迟幸歉意一笑,摸出自己的小丝帕:“还是用自己的习惯些,多谢哥哥。”
浮在半空的手微一僵,齐琅笑笑又抽回手来,陪着她入府。
府内饭堂已摆好了菜肴,就等着崔迟幸入座。
齐母乐呵呵张开双臂迎她:“我家阿幸终于来啦。”
崔迟幸回抱,嫣然一笑:“这不是思念叔母么,来陪陪您。”又道:“前日我说第二天就来,但许是叔父又考虑我公务繁忙,改期至今日。”
齐琅无奈瞟了眼自家阿爹,却被他心虚躲过眼神。
不是说小妹特挑了个他闲暇的日子么?又在胡说八道......
齐柏干笑两声,忙呼着落座。
“迟幸啊,你可是帮了叔父大忙呢。”他斟满两盏酒,递出一杯,“来,叔父敬你。”
崔迟幸接过,小啄了几口,呛声说:“味道有些辣。”
齐柏大笑:“辣就对了!这可是叔父寻来的‘三杯醉’,若能喝上三杯必定烂醉如泥哈哈哈哈哈!”
“这酒可稀贵着呢,要不是阿幸来,我都舍不得开!”
齐母没好气地嗔他一眼:“哪有给小娘子灌酒的!”她不住往手边的碗里夹菜:“来来来多吃菜,阿幸,你又瘦了许多。”
崔迟幸笑着接过,不一会儿就觉碗中菜肴有些模糊,摇摇晃晃看不真切。
她按了按阳穴位,内心独叹:都怪在某人影响下喝惯了茶水,已许久没有饮酒,真是有些不胜酒力。
“来来来,叔父再敬你一杯。”怎料齐柏越喝越激动,脸红脖子粗,“这下可把那个姓金的搞下台了,老子早都看不惯他了!”
“章迁不也看不惯么,但就是搞不过我哈哈哈哈哈.....”
这份得意不仅是为了弹劾终成,仿佛更是因为赢了这位老宿敌而扬眉吐气。
众人默然微笑,听着齐柏自顾自地吹下去:
“那个贺州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三月河那事儿传出来以后,天天都躲着我走!”
“嘿嘿嘿我偏不走,我就是要和章迁轮着在他跟前晃,看我盯不死他!”
......
“嗨呀好日子好日子!”齐柏又大口畅饮,“也不知是谁搞得那纸鸢,哪里晦气了,分明是祥瑞嘛!”
齐琅也倒了一盏酒,插话道:“无论是谁在装神弄鬼,这不都帮到阿爹了么?”
装神弄鬼本人:......
齐琅又转身向崔迟幸敬酒一杯:“妹妹在礼部厘务着实辛苦......”顿了口气又道:“礼部纷乱,经此事后,其实......我想问妹妹——可曾考虑过来户部当职?”
闻言,齐柏连声应和:“对对对迟幸啊,你去户部更是前途无量了!何必拘于礼部,升迁也忒慢了些。”
崔迟幸哑然饮了一口酒。
余眷京、徐诺、严渺、刘长松......许多同僚的脸从眼前快速闪过。
“阿幸还是想在礼部再历练一番。”她默默回。
听她这么坚定的口气,齐柏重重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偷偷瞟了一眼齐琅。
依旧是端着韶朗的笑,可眸中希冀的碎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
四人又絮絮谈了些家常话,虽然多数时都是齐柏大放豪言,直至喝下第四杯酒,他彻底栽倒在饭桌上,手中却仍举着酒杯不肯放下。
“哈哈哈哈哈谁搞得过本御史!”
“他贺州行算个什么东西!他金阐算个什么东西!他霍家李家王家的都算个什么东西!”
齐母满脸嫌弃地半背起他,又叫一旁的丫鬟小厮搭手,带着不省人事的老头走往主卧。无奈道:“阿幸啊,你们继续吃,我先将你叔父送回去,哎呀你看看......”
“齐琅,你和妹妹好好聊啊。”
......
一时之间热闹的席面只剩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太过尴尬,落得静默一阵。
崔迟幸起身,只觉脸上发烫,心口也烫,拼命用手扇风:“哥哥,今日也不早了,阿幸就先告辞了。”
瞧见她这副满脸通红的模样,齐琅只好应声:“我叫马车送你。”
“不用!”
她突地惊声呼道。
似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又放低了声音:“我还没醉,走回去吹吹风,醒醒酒哈哈......”
齐柏无奈退步:“那我送你到门口。”
穿过栽满金桂的庭院,一片寂静中唯有簌簌风声伴着哗哗流水掀起声响,二人沉默无言,再没有多的话。
忽然,走在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而后转身,垂首是目光沉沉:“妹妹是有意的?”
心扉间漏挑一拍,崔迟幸迎上他的眼眸,故作不解:“妹妹愚钝,竟不知哥哥是何意?”
“妹妹是故意将那账目夹在那摊素纸的?”
崔迟幸微微歪头,浅笑:“若真是如此,那我为何要多此一举,不直接相告呢?”
闻言,齐琅垂眸。
那她为何不直接相告呢?何必遮遮掩掩。
好像是这个理。
崔迟幸又笑说,语气却有些冷:“我不曾怨过哥哥吞下我丢失的稿纸,但没想到哥哥反而觉得我是故意为之。”
齐琅慌忙脱口而出:“是我妄自揣测,还请妹妹见谅。”
又思及那日她垂头不敢环视府内的规矩温顺模样,对齐父齐母体贴周到的问候。
齐琅一时有些懊恼:她是个处处妥帖的,自己怎能这般怀疑?
“无妨,只望哥哥不要再提这些无稽之谈才好。”
又陷入一阵死寂,二人携着迥然不同的面色走至门前。
齐琅绞尽脑汁又找出话题:“不曾想妹妹的丹青妙绝,他日还望不吝赐教。”
没料身侧女娘眼神一亮:“当真?”
齐琅瞧见她忽变得欣喜的神情,心下暗喜,又夸道:“落笔生花,神工妙法,名画佳作不可多得。”
“那些不是我画的,是长乐街王大所作。若是哥哥喜欢,妹妹可替你去说说价。”
“......”
“好。”
她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拜别道:“如若真心喜欢,记得同我讲!今日就先告辞,多谢叔父叔母与哥哥款待。”
齐琅挤出一丝笑容,向那个雀跃离去的背影挥手告别。
刚想掉头回府,就瞧见自家大哥齐璋走了出来,将手搭在他肩头上,深深叹了口气:“弟弟,你不行啊。”
齐琅:......
他没好气地甩开肩上的手,兀自往府内走:“大哥是存心来看我笑话?”
“是啊。”
“方才我跟了你们一路,树上那雀叫都比你俩有声音,我真是替你窘迫。”
齐琅的脸更黑了。
“咱这位妹妹,仿佛没开情根一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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