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武英殿这条路,她曾走过很多很多遍,从前大都没什么感触,无非是陛下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唤她来看,亦或是又跟父王一起参加家宴听乐赏舞,怎么说都是自在的。
而今物是人非,自幼接引她的太监宫女也重新换了一批,拘束得很,一路都垂首不语只管引路。
她被这莫名的沉闷氛围压得难受,便看向四周转移着注意力。
不知是否错觉,宫里比从前安静了不少。
且她抬眼望去,各处宫殿未移,皇林景致犹在,这曾经无比熟悉的一切现在竟都透露着陌生,让她没来由地心慌。
宫墙两边的红皮好像也有些剥落了,透过丝丝裂缝可以瞧见里面灰白的旧土,如蛛网一般在皇宫角落悄声蔓延。
赤璃收回目光。
晨午时分,她心中却冷意四起,脚下的步伐就像是被什么裹挟着,畏惧终点又不敢后退,只能一步步向前。
殿外的长阶严肃庄重,当终于站在殿外时,她近乡情怯的心绪已然达到了顶峰。
巨大的心跳声中,她看见齐公公笑着,一步步走上前来,对她道:“郡主,陛下叫您进去呢。”
*
“臣女拜见陛下,叩谢陛下仁德天恩。”
三月中旬了,殿内地龙应是还烧着,她跪下去,膝盖所触皆是暖意。
殿上主位,皇帝一身窄袖明黄常服,正与下方一人说着什么,见赤璃进来后脸上威仪瞬然化为温和,将那人挥退一旁,宛如寻常长辈般一直瞧着她:“沐阳不必多礼,快起来,到朕近前来。”
“是。”顿了顿,她答。
上前半垂着眼眸,她乖巧站着任由皇帝仔细打量。
半晌,听见他默然叹了口气,轻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间,过得不开心吗?”
仿佛所有的忧惧都在这一句询问中化为乌有,轻飘飘地,像一缕见不了日光的灰烟。
她下意识瘪了瘪嘴,又立马调转心思将鼻腔中的酸意压下,抬头露出半分浅笑:“能得陛下牵挂,是臣女的福分,哪儿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看她终于笑了出来,肯同从前一样在他面前活泼说闹,皇帝心里流过一丝心疼,便也默契地没有去提那些糟心事。
他起身走下大殿,站在她面前似是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自由自在了这许多年,如今初为人妇,想必有不少头疼的时候,那在府里,墨淮,可有助你?”
“回陛下,外子虽为人性冷,但对臣女却极好,凡事多有包容迁就,不曾让臣女委屈过。”
“如此便好,倘若他真有亏待你的地方,你尽管来说,朕叫锦衣卫去治他。”
皇帝说着,将目光投向最侧方。
赤璃一愣,顺着方向看去,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见过郡主。”
她听见他说。
男人语气里浅淡的笑意一时让她分不清是善是恶,可在皇帝面前,她也只能客套地扯起唇角:“玄指挥使客气,方才未曾注意你也在此,是我失礼了。”
皇帝静静在二人之间看了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笑着对她道:“先前朕让他亲自审你,沐阳,没有生朕的气吧?”
“臣女不敢,明查案情本就是锦衣卫的职责,王府既无意中被牵连,那指挥使奉命问审自然是应该的。”她敛下眼眸,温声回答。
“是吗,”皇帝半开玩笑地凑近她:“那是谁信不过朕的指挥使,亲自回王府查案子抓人犯去了?”
赤璃头更垂低了些,闭了嘴。
当时在东正钱庄与玄泽撞了个正着时,她就知道陛下早晚会有这一问。
她不敢答,因为不相信玄泽是事实。
当时不相信陛下也是事实。
“好了,朕又没怪罪你,垂着个头做什么,脖子不累啊?”皇帝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缕因疼爱生出的无奈。
他说着又朝前走了几步越过她,似是有些怅然:“你父王走后这三年,你几乎没再来过宫里,朕还以为,沐阳心里有怨,要与朕生疏了。”
话音落下,赤璃顿时五味杂陈,心口闷堵着一股酸涩,险些让她当场落泪。
她不是没想过还像以前一样与陛下相处,可世情百态终是叫人生怯,何况对方不单单是疼爱她的伯父,更是大乾的一国之君,再多的情分都是皇权为上。
她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天然便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只不过从前万事有父王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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