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们进来的王义也急急忙忙来禀报:“老爷,外头来了好多桑户男丁,听说是衙门佥充人手,都要踊跃报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得这样快!
邵堂立刻站起来,急切问他:“来了有多少人?”
“估摸着……六七十个吧,”王义想了想,报了个数,“且个个都是精壮青年,还有几个比邵二哥还高!”
邵远撇见朱颜听见这话后眼睛都亮了起来,顿时有点不适,挺直了腰板嘟囔:“比我高就比我好使?”
往日邵堂还会跟他斗两句嘴,这会儿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震惊之余立刻就要出去:“我去看看!”
朱颜也不吃饭了,丢下碗筷:“我也去。”
严妙宁有点诧异:“二嫂也要帮着甄选?”
“这主意是她出得,总得要她掌掌眼。”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一听有人质疑,邵远还是下意识替朱颜辩护。
邵堂这边去到了外面,见衙门前头果然聚集了乌泱泱的人,全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可虽然年轻,但因常年地里干活,皮肤早已变得黝黑,身体健壮,看着就好使。
“邵老爷出来了!”有人眼尖,立刻高声喊道。
立刻有人上来与邵堂说话:“县令老爷,昨日听说了衙门要招人手,只要入役半年,就能让家里的孩子到义学读书,将来还能进纸造司干活、拿工钱?”
这是在场所有人有揣着的疑惑,因此一有人先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邵堂身上,期盼他给个明确的答复。
邵堂一笑,点头应了他的问题:“是,这位说的不错,纸造司不日就要开工,县衙门与之多有差事,当下人手不足,因此要多佥充人手。若年龄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相貌无异样,身高足量,手长脚长,熟悉淞县民事,就可以进入甄选。”
都晓得衙门的规矩,因此来的也都是在要求里的,并无人离开,反而都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声音里却都是兴奋。
当下由孙班头负责,他让人站成十人一排,先进行粗挑选一遍,最后留下来三十三人。
没被选中的人都面露失望。
能进县衙当差不算好事,但能无偿在义学读书认字,以后还能被官府举荐在纸造司干活,这才是要紧的。
不过也怪自己生的不够好,身量不够高,只好摇头叹气,三三两两准备打道回去继续种桑种楮。
这三十三人被引进衙门内堂的练武场,由奉存新负责纸笔记录,邵堂问了一些淞县的民事,比如什么村在哪个乡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这一关刷下来两人。
最后一关,邵堂请出了朱颜。
而朱颜只请这三十一人轮流将场两侧树立的石锁给举过眉毛,超过二十息为准。
平日里孙班头等人也会在此处练武,对于衙门里办事的差役来说,力气的确很重要,因此她这要求并不突兀。
很快,又有五人不能双手举石锁二十秒,其中一个只是举了起来就掉了下去,猝不及防还差点一头栽到前头,十分狼狈。
最后余下了二十六人。
这些人原本以为已经算是过关了,没想到朱颜继续道:“旁边的桌上有一叠纸,你们每人去写一张自己的姓,以作登记用。”
奉存新点点头,做衙差或是民壮的确最好是识点字。
然而其中大部分人都羞红了脸,其中一个胆大的直接道:“这位夫人,我们,我们都没念过书,认都认不出,何来会写?”
于是朱颜直接让那三个会写名字先去外堂候着,最后与邵堂点点头:“这些人你安排了吧,等登记好了,将册子送到弟妹那儿去,以后义学的事她负责,不可有纰漏。”
邵堂连声应好。
她却没多留,走了出去到外堂,见那三人正手足无措地在那儿站着。
“衙门里会认字的人不多,等纸造司接手后,会有些相应的事务要打理,当然了,月银和之前答应的条件,一样也不会少。”朱颜说。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朱巡造,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安置好这些人后,孙班头找到邵堂,“老爷,您瞧新进来的这些民壮都能有这些条件,我们当差的兄弟是不是也能安排上?”
邵堂当然不会厚此薄彼,点头:“这是自然,你不说我过两日也要问你。”
正巧严妙宁听到,立刻主动道:“孙班头,既然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负责整理下有哪些家里的孩子要来,越具体越好,到时我好安排人做手牌。”
这个法子是严妙宁自己想出来的,这么多孩子要安排念书,又是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最好是管束严格些,从衙门每日调个人过去,在门口看手牌放人,以免生出别的事来。
孙班头连连“哎”了好几声。
往后两个月里,薛米商那边已经将之前答应的三成缺给补上。邵堂原本自己每日带着几个人奔波走访,一来是确定薛米商并无阳奉阴违,二来是宣扬纸造司大量收桑麻和楮麻的事,这下人手一多,他顿觉轻松不少,加上朱颜在旁帮着理账出主意,渐渐地也将事情理顺,还得了几日空去堤坝上看水位。
邵远也没闲着,每日依然驾骡车去更远的乡里宣扬纸造司的事,顺带将骡车上填满买卖。还别说,两个多月,让他晒得和王义一样黢黑,却愣是将买骡车的钱给挣了回来,每日回来吃得香睡得香,再不似之前因灵姐上学堂而自愁了。
严妙宁肚子开始越发鼓了起来,行动不便,周娘子接了她照看学堂的大部分事宜,有不懂的她就问朱颜或是严妙宁,渐渐的也算得心应手,独当一面了。
等到八月中旬,晚稻悄然长高,桑树和楮树也稳定沤料出麻时,秋蚕也悄然经过催青开始渐渐孵化成虫,又开始新一轮的结茧。
苏胭脂夫家落败后空出的两间纸造坊被邵堂以皇烛司的名义买下,朱颜出面,薛米商痛快出钱八千两,所有地契一应齐全,都收进了官府的文书库里封锁。
苏胭脂望着一脸肉疼的薛米商,心里叹息,要是按照原来的竟比,由她和皇烛司合作该多好,可惜她家没有胡知州这样的门路。
第二日,邵堂安排此前招来的二十六名民壮,赶着十辆赁来的牛板车下乡大量收麻,桑麻定价二十文一官斤,楮麻十四文一官斤,若是没有沤料的原皮,则一律按八文收。
淞县的秋日也炎热非常,因此秋蚕结茧也提前了几日。经过这些天的忙碌,纸造司已经开始运转起来,衙门这边分了王义和十个民壮过去,薛米商那边则安排了两名掌柜,据说打算盘眼睛都不用看,左手翻账本,右手只管拨就成。
除此之外,还招收了四五名老匠人带新学徒,其中有学堂这边安排过去的几人,也有薛米商安排的人。
薛米商那头的自然是自家铺子里伙计管事等人的后代,而学堂这边的又是好不容易出村,学了字读了书,还能有这样的好活做,每天不愁饭食,更加珍惜这机会。
加上两边儿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眼尖手快,存了比较的心思,学起来劲头更足,只想着超过对方,渐渐的,毫无商量的情况下竟然在纸造司里形成了隐形的两派。
邵堂并未阻止,反倒显得兴奋异常,薛米商这人背后站着胡知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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