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间房一直是司空马首住着的。”
江湖人来买消息,脚程不好计算,往往会提前个十天半月到来。
司空马首和茅大他们就是如此。
早在昨日消息买卖开始前,他们许多人就已经在此住了至少三五天了。
因此在场的其他人都确定,这间房就是司空马首一直以来一个人住着的房间。
他们互相之间还串门喝过酒,怎么会突然变成别人?
有人不免开始瞎猜,“若非你看错了,那难道是司空马首金屋藏娇?”
马上有人反驳,“怎么可能,方老头都说了他房里是个男人。”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有点不敢相信地摸摸脑袋,“不会吧……可那男人通体雪白,也、也说不定?”
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好男风也不是不行。
易屠山不认可这个猜测,“这厮善偷,手法极快,谁知道是不是他又耍了什么花招。”
他对司空马首的凭空消失不以为然。
“也是。”有人附和,“梁上君子不就是如此,不行踪诡秘些,还如何瞒着众人偷星摘月。”
“我看不必过分关心。”易屠山睨过眼来。
他将话题重新拉回正题,“倒是茅大之死的账,必须得好好捋清楚。”
易屠山不想放过的,还是黎不晚。
这当然也是其他人关心的重点。
于是栈内目光又都聚集在黎不晚这儿。
“诸位且让一让。”此时掌柜的声音响起。
事情刚出时,客栈伙计已经麻利去叫了他。
掌柜的赶来,拍落半身雪色,拨开众人到了茅大房门口。
执笔判官也拿出了贝叶记载。
掌柜的风雪中疾步,到了客栈已是略略疲惫,因而神色里难掩惹上了晦气的烦躁。
可是等拨开人群,看到了房中尸体时,他突然面色大变,手一僵,突兀一声:“我的儿!”
众人惊奇,纷纷看向掌柜的。
茅大络腮胡须满脸,四十多岁的模样;
掌柜的文秀,年龄也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哪里能来的这么大的好大儿?
掌柜身躯一顿,转了身。
他抬起手,挡住身后流衫的眼睛,说完了刚才的话:“我的儿,你刚才没吓着吧?”
众人无语,“嗐。”
不由讽说道:“掌柜的,你的儿没吓到,倒是把我们这群老子差点吓死。”
掌柜的没有计较他们言语上的粗俗,收拾下心情,连连致歉,“诸位英雄海涵,事发突然,我也是一时慌乱。”
众人表示理解。
掌柜的正了正容,再次开口,“茅大之死扑朔迷离,事情既发生在我的客栈里,小店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
他作为客栈主人,理当接过今夜之事,开始主理。
“诸位英雄放心,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大家尽可以住在小店,食宿费用一概由小店承担。”
这话说的客气,但其中意思大家明白,这是在委婉要求,事情解决前,众人都须得留在八卦镇。
“你放心,事情不弄清楚,我们是不会走的。”有免费的食宿提供,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掌柜的连连点头,眼皮一耷拉,又小心翼翼道:“只是眼下嫌疑最大的两位,怕是需得受些委屈,在小店后院看护起来。”
客气说着,歉意抬眼,看向孟厘和黎不晚。
也就是说,孟厘和黎不晚需要暂时被监禁在客栈后院。
孟厘一跳老高,下了横栏道:“我?”有点不可置信。
掌柜的见其不满,连忙作了一揖,道:“还请孟侠士多多担待,毕竟那双断脚……”
适当停下,为难地看看他。
孟厘眉一皱,明白过来,“啧,确实。”他拍下脑袋,想想也是。
茅大的断脚怎么会出现在他房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众人对他有所怀疑也无可厚非。
“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孟厘抱起臂,表示接受。
他瞧一眼黎不晚,心想或许这样也不错,他还可以密切监视她。
可黎不晚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她和孟厘的处境大不相同,自然不能接受掌柜的这个提议。
“留下在客栈里……”黎不晚做出思考状缓慢说着,余光已将周围人的反应打量了一圈儿。
这些江湖客对掌柜的提议极为认可,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如此一来,黎不晚就置身于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不愁寻不着机会对付她。
到时借茅大之死的罪名抓了她审判,不怕问出尽玉钟密匙的下落。
黎不晚暗暗瞅一圈儿,自然看出了他们这些阴暗心思。
危机四伏。
她当然觉得这提议不妥。
“黎楼主觉得如何?”掌柜的问向黎不晚。
黎不晚实在摇摇头,“黎楼主觉得不如何。”
掌柜的赔了个笑,问道:“那,您可有何其他妙法?”能让这一屋子人都同意的。
他可不想这些江湖客一言不合在这里打起来,毁了他的百年基业。
黎不晚想了会儿,抱起美人剑,“妙法嘛,有。”
她扭头,觑眼看向骆骨余。
他是她在这里唯一有‘正当关系’的人。
且人人皆敬畏阅岁山首徒,或许她可以暂住在他那里……
“不行。”
“绝对不行。”
客栈里有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江湖客们说“不行”,自然是担心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若黎不晚藏身在阅岁山首徒居处,难免有徇私的可能。
骆骨余开口,比其他人的回答还多了“绝对”二字。
黎不晚瞅一眼骆骨余,道:“我还没讲说是什么妙法呢,你不行什么?”
她还没开口呢。
“你不行”三个字连在一起,落在别人耳朵里,好像又有点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那意味。
易屠山听不下去了,插话道:“你俩休在哪儿眉来眼去!”
“骆公子,我且问你,你刚才是如何知道那双脚不是茅大的?”
他从刚才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骆骨余纵然武功再高,如今也是目不能视,如何只站在楼下,便能知晓楼上房间内尸体的状况呢?
除非是同谋者。
众人听此一问,也都肃目看了过来。
他们也想知道,只是一时没敢冒犯阅岁山首徒。
骆骨余道:“血的味道不同。”
茅大的尸身和那双拼接上的小脚,散发出的是两种不同的血腥味。
众人诧异扬眉。血腥味不就是血腥味,从没听过还有人能将血腥味闻出不同来的。
正分辨他此话真假间,黎不晚突然由此想到了什么。
她一拳锤在掌心上,肃起面容,“确实有不同的味道。”
黎不晚抬头,对骆骨余道:“香香的,这个香跟你那时候的香……”话题即将延展到他身上。
骆骨余眉峰一拢,截过了她的话头,突兀一句:“可以住。”
话题横转,骆骨余截住了她有关“香”的话。
再任由黎不晚说下去,怕是连自己也要牵扯进命案里面去了。
到时若被认定为同谋,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棘手。洞冥丹的事怕是也查不了了。
骆骨余对她胡言乱语的本事很是无语。
黎不晚:“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骆骨余烦心地捏下眉,脸色沉沉道:“你可以住在阅岁山别苑。”
但住他那儿,绝对、绝对不行。
骆骨余转向众人,道出他思虑后的周全之策:“嫌疑人可暂住阅岁山别苑,由诸位共同监管。”
“每门每派,每日出两人一同于别苑轮守。”
骆骨余道:“如此,既可防止嫌疑人逃脱,亦杜绝了有人暗中先下手为强。”
如此一来,不仅监视变得有规有序,且哪个门派都不会因人数优势而独占上风,对于嫌疑人和监视人双方来说,都可保得相对安全公允。
众人一听,觉得确实安全公允。
可虽是安全公允,却还是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都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但骆骨余那句“暗中先下手为强”,又让众人心中起了些被戳穿的犹豫。
于是在讨价还价前,不由得先偷偷观察下周遭人。
互相打量的目光一对上,才发现大家想得都一样。
人人都想偷偷先下手。
可是若人人都趁机先下手,人人也就都没了这个先机。
众人皆收了目光不说话。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寂静片刻,利益权衡便已经做了出来。
众人想了想,认同了骆骨余的提议道:“也罢。既然大家都有所顾虑,不若就依骆公子所言。”
“阅岁山行事端方,江湖上有口皆碑,骆公子更是谪仙似的雅正之人,不会有差。”
众人看似大手一挥,将人放心交予骆骨余,实则在赞许之言中裹挟了警示之意:
若徇私枉法,连累的可是背后的阅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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