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别苑,把他俩放下,马车驶进了隔壁主宅。
黎不晚择了房间,先观察了一圈周遭环境。
别苑甚大,三进三出,她和孟厘作为“嫌疑人”,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正院。
正院四面分别被一进院、三进院的厢房、耳房和影壁墙包围着。
想出去就不可能不惊动轮守的其他人。
骆骨余所居的主宅虽在隔壁,但是一出独立的碧瓦院落。
与别苑不通,只有二层的小楼可与别苑遥遥相望。
不过他派了阅岁山人在宅苑交接处巡视,若轮守的其他人想暗中对正院下手,也不可能躲过主宅里阅岁山的眼睛。
黎不晚觉得这环境尚可,收拾收拾住下。
折腾了一晚,她放心睡到大天亮。
接下来的两天果然也一如她所料,风平浪静,诸事相安。
到了第三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黎不晚一早到了院子里活动筋骨。
美人剑虎虎生威,剑气划过院落每一处,点、崩、绞、挑,上下翻飞。
黎不晚借此看清了今日别苑内形势。
今日前来轮守的江湖客,较前两日有了明显的增多,各门各派皆有人手进驻别苑,人数最为齐全。
方尽也住了进来。
倒不是为了监视黎不晚,而是骆骨余“请”他住下的。
黎不晚看到他,从房顶一跃而下。
她收了剑,生龙活虎地打个招呼,“爷爷早!”
方尽抬头,捋着胡子笑笑,他住进了西厢房里。刚收拾好两间屋子,正略显疲态。
听得黎不晚有动静,隔壁孟厘也连忙开了房门出来。
他这两日有意思得很。
黎不晚练功,他也练功;黎不晚收了剑回房打坐,他也收了流星锤回房打坐。
总之就是一个字:死盯——
黎不晚这次没有绕开他,反而睨过眼去,瞅他。
孟厘觉得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回瞪了过去,脸上写一句‘你想干嘛’。
黎不晚弯弯眼睫,开了口,道:“你过来。”
这两日二人谁也不和谁说话,黎不晚突然主动,孟厘自然防备。
瞅她好一会儿,道:“你又有什么阴谋?”
黎不晚笑眯眯,“没有阴谋。”
歪下脑袋,真诚直言:“是阳谋。”
又问一句:“你害怕不害怕?”
孟厘冷哼一声,嘴巴闭得紧紧的,仿佛不答就不会进入她的圈套。
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瞧得黎不晚直遗憾摇头。
她背起手,拖长了调子道:“算了,既然害怕,那就别过来了。”
转身,往房间走去。
“笑话!”孟厘立刻跳脚。
“我堂堂孟家子弟岂会怕你这小小女子!”
不甘被轻视,孟厘昂起首,硬气撂下一句,“你等着。”
折身回房拿上了流星锤后,孟厘紧接着跟进了黎不晚房里。
“说吧,你有……唔!”孟厘大有打上一架的阵势,气势汹汹跟进了门。
可惜刚抬手,就一下被自己的星锤链条封住了嘴。
黎不晚早料到他会带着武器进门,就等着他出手。
她一招珍珠倒卷闪身躲开了孟厘甩出的流星锤,锤子便锤到了她身后的马尾竹篾上。
马尾竹篾韧性极大,受力后反弹,孟厘躲避不及,只能被星锤链条纷纷缠住,封了嘴。
黎不晚不想打架。
争取到了先发制人的机会后,她飞快道:“我想到杀死茅大的凶手是谁了。”
为防止孟厘冲动出手,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黎不晚这次直奔重点。
“什么?”
孟厘已经挣脱了链条,星链哗哗作响刚想打过来,黎不晚这句重点一出来,他果然停下了。
但孟厘并不相信,微怔过后,冷讽道:“怎么,想了两天,终于想出为自己开脱的法子了?”甩着星链,随时出手的样子。
“是真的。”黎不晚皱眉。
“我也是这两天才想到的,那晚,我应当是无意中看到了凶手的脸。”
黎不晚肃起面庞,思索,“凶手在那个时刻,那个位置出现,只能是在找那个东西。”
“今日细想之下,我已经想到那个东西是什么、在哪里了。”
孟厘听得一愣一愣,顺着最后一个问题狐疑问道:“……是什么?在哪里?”
黎不晚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孟厘戒备睨她片刻,只谨慎地凑过去了半个耳朵。
隔着一个安全距离,黎不晚低语一句,而后“嘘”一声。
孟厘听后,吃了一惊,“……当真?”
黎不晚点点头,“当真。”
“你想想,那晚的位置,那个人,难道不可疑吗?”提醒他。
“……哪个人?”孟厘问。
“那个时刻那个位置指向的那个人啊。”黎不晚诧异瞅他,眼睛里不加掩饰地写着‘这都想不出来吗’。
孟厘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原来是那个人。”
见他想明白了,黎不晚又道:“所以,明日回到八卦客栈,你不许再乱乱讲话,以免我又被围攻,没有机会把凶手揭露出来,告诉大家。”
孟厘看着她,想问‘你怎知明日会回八卦客栈’?
但又不想显得逊她一筹,于是绷着脸没说话。
黎不晚瞧他样子,以为还没说动他配合,有点着急,举手三指赤诚道:“这样吧,若我讲说的是假话,明日之后,随便你打。”
见她起誓,神情也不似作假,孟厘琢磨琢磨,哼一声,自傲道:“我们孟家子弟从不打女人。”算是松了口。
看他神气模样,黎不晚不由皱眉,“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这家伙身上果然有种‘撑不过三秒就开始讨人嫌’的气质。
黎不晚瞅他,直白道:“这说明你们孟家从骨头里面瞧不起女人。”
只有把女人当成比不上男人的弱者,才会以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俯视施怜,透着一种‘我可是男人’的莫名优越感。
批评矛头一下对准了整个孟家,孟厘马上跳脚反驳:“这可是祖训!”
“那就让祖宗起来,重新训。”黎不晚不觉得有什么。
孟厘气的“你,你”了半天。
黎不晚将跑偏了的话题牵回来道:“好了,还是讲说下正事吧。”
再次确定一遍:“这约定你同意不同意?”
孟厘抱臂。
反正她也逃不出自己的眼睛。
前几次交手再加上这两日的观察,孟厘确定,黎不晚功夫虽好,但轻功稀松平常。
况且她身上还残存着孟家逐魂浆,不怕她跑。
不如就先等到明日,看看她搞什么名堂,到时再一并算账也不迟。
思虑过后,孟厘冷脸“嗯”一声,绷着嘴角,祖宗受辱的气还犹未消尽。
一炷香过后,孟厘回了自己房间。
黎不晚也推开房门透气。
刚出来,就看到飞檐上探出的脑袋一个个“嗖嗖”缩了回去。
这些江湖客盯得还真是紧。
黎不晚在院中转了一圈,有点聊赖,索性回房练另一个功——嘴上的功,绕口令。
黎不晚端正坐在窗前,从包袱中拿出卷了皮的书册。
翻开,这页已经折了好几个角。
是她一直念不过去的一篇《撕字纸》。
书册上写的是:隔着窗子撕字纸,一撕横字纸,再撕竖字纸。撕了四十四张湿字纸。
黎不晚深吸口气,第一句念出来就成了磕巴的:“隔着窗…使…使使使。”
她念得很慢,眉头琐起,一个字一个字的,“一撕横使使……”颇为费劲,“再撕竖使使。”
反复念了好几遍都没有起色,最后索性,“……撕了四、四,四什么呀,哎呀反正就是很多张湿使使。”
依旧念不成个,黎不晚有点泄气,狠狠捏下自己脸颊。
“娃娃别急。”浊音从窗外缓缓传来。
黎不晚抬头,看到是方尽和方雪仪过来了。
黎不晚搁下书,迎了人进来,“小雪!”
她被监禁在这儿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和方雪仪随时见面聊天。
见黎不晚一侧脸颊被捏得红红,方雪仪忍不住抬手轻戳了下,笑盈盈道:“像染了胭脂的鸡蛋。”
一面打趣,一面羡慕她的好肌理。
黎不晚摸摸脸,笑嘻嘻地,也抬手捏了捏方雪仪,“你的脸像雪花化了的春天。”
方雪仪没想到黎不晚能说出这样有意思的话,一愣,黎不晚已经上手又捏住了她另一边脸颊。
“好啊,你偷袭我。”方雪仪反应过来,不依不饶要再捏她的。
两人笑闹成一团。
方尽捋着胡须看着,眯眼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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