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黑着脸站在正厅门口,右手捏着帕子气的哆嗦,“来人!给我拦着她!”
沈清眼都不抬,脚下生风地疾步朝林氏走过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她!”
“我看谁敢!”
沈清暴喝一声,淬了冰的眼神环顾一圈,竟真制止住了沈府奴仆,下人们面面相觑围站在沈清周围不敢上前。
眼前的沈清和自己印象中的继女好像不太一样,嫁入顾家这半年还真让她变了不少,林氏心底微沉,攥紧手中帕子扯出一抹笑意,可惜如今她和顾家一样,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林氏端起当家主母风范,带着假笑款款走下台阶,“清儿,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何苦回家闹这一出,母亲还能害你不成..”
她话音未落,只觉一股邪风冲她面门袭来,再醒过神来,她已经跪伏在沈清脚下。
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右脸,肿胀温热的触感在林氏脑海中炸开。
沈府上下安静如鸡。
围在正厅前面的仆役们艰难吞咽口水,眼前的女子真是那个不敢高声不敢违逆的沈家大小姐?
沈清面无表情的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掏出帕子擦拭指尖,随手将帕子丢在林氏脚边,声音冷漠如冰,“把沈淮恩给我叫来。”
坠在仆役最末的沈管家悄悄后撤,撒丫子往书房跑去。
不好了,大小姐疯了!
林氏眼看着帕子从她头顶飘落,从地上抬起头,眼神阴桀的盯着沈清那张瓷白脸庞。
震惊过后,林氏贴身丫鬟快步上前扶起自家主子,林氏修长的指甲深深扎入婢女小臂软肉里,婢女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已经在疯狂边缘的林氏拿自己泄恨。
扶桑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小姐这么彪悍,来之前小姐也不知道给她打个预防针,眼下只有她们主仆两个,面对沈家这么多人,根本毫无胜算!
即使如此,面对林氏吃人的目光,扶桑还是抖着腿挡在沈清身前。
“沈清!沈家不是你发疯的地方!如今顾府的处境谁人不知,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顾四夫人。”林氏眼神淬了毒,恨不得当场把她碎尸万断。
她从被沈淮恩扶正至今日,还没有人能这般羞辱她。
走到今天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不是算计了沈清,而是将沈清算计给顾思明。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清内里还有这样一面,从新妇三朝回门,她和老爷在家等了整整一日都不见沈清和顾思明身影时,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镇国公府是爱惜自己名声的家族,能做出这样决定还晒着她和老爷不着人来通禀一声的。
除了当事人,她想不出第二人。
沈清恨她,沈清恨沈府。
她不仅成不了沈淮恩的助力,更有可能成为绊脚石。
怪只怪她没能早早看清眼前少女的真面目,被她蒙蔽至今日。
林氏摸着自己红肿的侧脸,狠厉恨声道,“把她拿下,打死不论!”
“住手!!!”
匆匆赶来的沈淮恩脸色铁青,“孽障!”
林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老爷!你要给妾作主啊!沈清这个逆女竟敢殴打母亲!”
沈淮恩来的路上已经听管家给他描述过,此时看向沈清的眼神更是尖锐。
但他没听林氏的,反倒是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沈清终于笑出声,笑意里盛满嘲讽,“林氏,你看,父亲并不会怎么样我呢。”
“老爷!”
沈淮恩甩开林氏,一瞬不眨地凝视沈清。
无视掉沈淮恩探究的目光,沈清走到林氏身旁低声道,“如今我也算是在圣人面前挂上名的人,便是惩治也该是圣人惩治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在圣人前头对我动用私刑。”
“莫不是,历害过圣人不成?”
沈清的话就像恶魔低语,喃喃地将林氏头皮层层炸开,她在沈家再作威作福,也从没见过圣人,沈淮恩官职摆着,林氏这个没有诰命没有品阶的继室从未入过宫,更遑论敢对圣人大不敬。如今听她这么说,只敢抖着身子往沈淮恩身后躲。
沈淮恩面色复杂的看着沈清,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出嫁之后从未回过家,如今回来,定是有所求。
明知前路灰暗,还能将即将砸在身上的惩治变成利于自己的尖刀。
沈淮恩内心翻涛倒海,此女竟如此像他,如非早早出嫁,他日必成大器。
沈清吹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我出嫁半年,沈大人却从未提过要将我母亲的嫁妆于我,我实在等不及了,便上门来讨。如此,还要烦请爹爹将我娘的嫁妆还给我才是。”
顾家抄家,板上钉钉,祖母体弱,顾思明负伤。往后日子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她必须想办法留住一些银子。
听她要钱,林氏顾不上恐惧率先尖叫出声,“哪有什么银子?!当日你出嫁早就掏空了沈家家底,不然你当你那满上京城羡慕的嫁妆哪里来的!竟还敢再来家里要嫁妆!”
沈清没见过原身早逝的生母,穿过来后也未曾听人提起过,但凭着原身脑中不多的记忆,沈清却知嫁妆真相绝不像林氏说的这般。
生母陈安宁是虎贲将军陈锋之女,陈将军常年镇守边关,陈家重心和发展本不在京城,而在陈家驻守的甘南道。
先帝为全方位掌控,下令陈家送一适龄孩童入京。陈锋只有一妻,生一儿一女,儿陈安玉,女便是陈安宁。少女陈安宁知道此去京城,甘南老家便只能在梦中遥望。
可兄长自小跟随父亲上阵杀敌,边疆是他保家卫国挥洒血汗之地,她不愿兄长在京城郁郁此生,便主动提出上京。
陈锋与妻子含泪送十三岁的女儿入京,一别二十余载。
少女陈安宁选中沈淮恩结成连理,陈家托京中挚友多方打听其秉性。当时的沈淮恩也是与陈安宁真心相爱过,后来入仕野心越来越大变得汲汲营营才变成如今这般。当年两人成亲,陈父一家作为边关守将无召不得回京,无法亲自送女儿出嫁,自觉亏欠女儿良多,便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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