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简木折这笔账是算不清楚了,周心简大手一挥,决定就此放弃。两人都已是铁板钉钉的内门弟子,日后少不得同甘共苦共进退,互相亏欠的日子还长。
她决定把脑子留在眼下更要紧的事上,还有另一个人的账,她要好好算清楚。
踏入街角铺子的时候,迎面就是一阵扑头扑脑的烟灰,呛得她连连咳嗽。
陈辞柯围着面巾,抽着扫把从烟灰中浮现,面巾上还是她曾经画的可笑“符咒”。
周心简不得不皱着眉头承认,她的大作,确实没那么好看。
被这“大作”面巾庇护的陈辞柯丝毫没受到粉尘的影响,只是从怀中抽了块抹布丢过去,中气十足地嫌弃道:“怎么,你还知道要过来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刚升入内门的大忙人,现下没工夫搭理我们这些旧日同窗呢!”
许是跟简木折互相阴阳怪气久了,周心简精准地识别出陈辞柯话中的情绪,明面上是在嘲讽和调侃,可她见到自己时,尾音上扬,应该是挺高兴的。
能不高兴吗?周心简挑眉,接过抹布回道:“我刚刚在门口看到隔壁的房东老头了,他一见我就叹气,一派愁眉苦脸,你到底把房租押金砍到多少,能让他郁郁至此?”
“少赖到我头上,明明是因为今早被他媳妇骂了一顿。”
周心简忍不住多问一句:“那他媳妇为何骂他?”
陈辞柯得意洋洋:“因为他昨天和我签合同时讨价还价,想把价钱再讲回来,没成功呗。”
周心简:“......”
再一次感叹自己确实挑对了合适的商业对象。周心简拿抹布沾了水,稍微甩干一点,在屋内几处熟练地洒扫水珠,终于将那沸沸扬扬的灰尘压下去了大半。
终于可以自由说话,陈辞柯将面巾扯下,有些吃惊:“你一个大小姐还亲力亲为自己打扫?”
那边的周心简已轻车熟路地擦完一张桌子,她也从灵犀戒中取出了张红色面巾,扎在额前束起碍事的长发,两侧长袖整齐地卷起,轻巧地扎在身后,一点也碍不着事。
看着就像凡间手脚麻利的勤快丫鬟。
“家道中落是这样的。”周心简随意敷衍。其实小时候,费先生也想提议过给她配两个丫鬟婢女,可周心简却从来不肯答应,一来她还有着现代社会的观念,对使唤其他人给自己办事感到别扭,二来魔宗里本来就没有几个女弟子,若要找合适的婢女,势必要从谷外抓或者捡几个小姑娘,那自己更是剥夺他人自由的人贩子了。
其实简木折某种意义上算她的半个仆人,也是唯一的仆人。但现在想想,自己好像没让他为自己做过什么事,并非是因为自己好心,而是简木折刚被带来自己身边时,实在过于笨拙。
除了手上写字功夫快一点,这个沉默的男孩似乎什么都不会。
好像她不是小姐,他才是那个该被伺候的少爷。
比如自己第一次堆叠桌椅做靶子的时候,简木折就站在门外看着,眼神直愣愣地,也不知道过来帮把手。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想着针对一个小孩子,毕竟她心里明白罪魁祸首都是谢芜,经过最开始的迁怒和不知所措后,周心简也想跟这孩子正常相处。她本想借着唤简木折过来搭把手的机会,借机破个冰,没想到一回头就撞上对方复杂的眼神。
男孩抿着唇,捧着木折,望着她身前那坨庞然大物继续沉默。
周心简不傻,能读懂男孩尽力忍下的嫌弃目光。
小姐,你品味真差。
那些想主动破冰的念头立刻被她抛之脑后;夜里发现他竟然抱着木折戳破窗纸偷窥式地监视她,更是火上浇油。
于是便有了那场劈头盖脸的刻薄输出。
至于后来她意识到简木折走后落下的那根树枝,又偶然发现他江边练剑的身影,莫名心虚地寻个理由让费先生挂上几树的晶蓝荧石借光,那些都是后话了。
她下意识勾起嘴角。
什么欠不欠的,她想,你小子都不知道欠了我多少回了。
回忆着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告诉简木折的过往,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周心简手也没停着,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整个前堂已经被两人收拾得七七八八。
“沐兰人呢,她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怎么不见她帮你?”周心简漫不经心问道。
陈辞柯对着后门努努嘴:“在后院整理你要的材料呢,开店第一周要准备的那批已经到了。”
医修考核结束当天,她刚干巴巴地对周心简道完恭喜,后者就毫不留情地把几张单子丢进她怀里,错愕的反轮到她:“你还要回来和我们做茶铺?”
一步登入内门,自然要全心全意修炼飞升,何必再去费心这上不得台面的凡人生意?
这回轮到周心简对她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钱让你一个人赚?”
“少来,你又不要银钱,只要铜板。”
陈辞柯下意识反驳。却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能做的,只有在最快的时间内准备好周心简所需要的材料,盘下她们先前看好的那间铺子。
周心简笑笑:“你就放心让她一个处理?”
“那个很爱缠着你的木灵根也在后面帮忙,沐兰和她配合得很好。”
自从那日武斗场上和混沌生练亦尘交流后,玄为真似乎有意识主动和人对话互动,前几日自己忙于照顾简木折,小真竟然自告奋勇要去给茶铺帮忙打下手。
听陈辞柯的意思,小真似乎与沐兰相处的不错,周心简很欣慰。沐兰和玄为真一样,都是单纯透净的好女孩,如果沐兰能成为小真的第二个朋友,她是很放心的。
周心简不由得点点头,又忍不住补问一句:“沐兰真的决定,和你一起退出宗门?”
医修考核结束后,大部分被筛下去的医修女仙都选择留在宗门中成为外门杂役弟子,答应和陈辞柯来帮忙的小鸢等人,也只当这份工作是个兼职,能不能将其作为下半辈子的营生,自然还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故而今日在铺面里干活做准备工作的,只有她们四个人。
陈辞柯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在考核结束后就登记灵牌想要走人,她是那种决定自己方向就要全力以赴不留余地的人,倒是沐兰也毅然决然地退出,让周心简有些惊讶。
先前见她那么努力地准备理论考核,周心简以为她多少还是有几分留念不舍的。
“她是个死脑筋,认为干一件事就要全心专注,不该三心二意。”陈辞柯哼了一身,眸子里却有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无奈和温柔,“吴石那个老古板当日说的话,可能也就只有她真听进去了。”
“确实,三心二意不好。”周心简若有所思,声音却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你前一天晚上去向吴石长老举报我,也是因为不希望我三心二意吗?”
两个人同时停下手上动作。
窗门紧闭,连一丝风声也无法闯入。
打破寂静的是陈辞柯的苦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沐兰告诉我,考核前夜你回去时,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檀木香。”周心简顿了顿,“考核当日交卷时,她在吴石长老身上也闻到了。”
她一个天生弱脉,是吴石长老最不写轻视的存在,他怎么可能突然注意到她和她的“媒介术”,还要在考核当日抓她做典型。
一定是有人提前在长老前给她穿了小鞋。
水灵根五感远超常人,沐兰又与陈辞柯最亲近,绝不可能认错。
人人都说沐兰傻,只有屋内的两人知道,那个女孩实际上有多么聪慧。或许当日在她为周心简辩护,向陈辞柯求助却获得沉默时,她已然猜出大概。
陈辞柯深吸一口气:“她才与你认识了几日,就什么都愿意同你说?”
“她只说了檀木香,没说别的。”周心简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辞柯:“她告诉我,是因为她觉得我有权知道。”
“死脑筋。”陈辞柯又骂了一声,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你要如何同我算账?”陈辞柯回望向她,态度依旧强硬,如同她们第一次对峙时,即使是她理亏,也不愿落丝毫下风。
从决定打小报告的那一刻起,陈辞柯就知道瞒不了多久。可带来核心技术的是她,提出那些新奇想法的是她,在百姓中留下良好形象的也是她。
陈辞柯明白,崔桃,才是摇钱树本身,怎么可能放她走?
只有一线生机也好,日后翻脸也罢,茶铺将启程的此刻,绝不能现在就让她走?
而且明明是她先提出的事业,怎么能说走就走?
只是她没想到,顺利通过内门考核后,她居然原样继续先前的计划,没有一丝反悔。
难道她是故意装作全然不知,要等自己把一切都准备好后再说退出,给自己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可就算崔桃要走,自己也一定要把这茶铺办下去!
她想,崔桃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合作对象,费尽心机也想要留下的人,最会选择报复的手段和时机。
“嗯,决定了,不能让你一个人赚钱。”周心简面无表情:“所以我决定更改之前的协定,铜板我要,银钱我也要!”
“每赚一笔,除去人工费等各项成本,我占四成,你和沐兰各三。”
“?”陈辞柯蓦地抬头,“就这?”
“怎么,不满意?”周心简挑眉,“再多说一句就我五,沐兰三,你二!”
陈辞柯依旧没反应过来,脱口道:“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啊,你个白眼妞给我使绊子,我当然要一笔笔讨回来。”周心简把抹布狠狠往桌上一丢:“你最在意的只有钱,我要报复你,自然要从钱上下手。”
这怎么能算处罚。
落在陈辞柯耳中,明明就是答应和她继续干下去的承诺。
理论上她明白自己该见好就收:“你难道不觉得,我背叛了你?”
“朋友之间才讲背叛。”周心简冷笑道:“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合作对象,在商言商,我算你半个老板,半个投资人,你只有给我亏钱带着方子跑路才算背叛我。”
“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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