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灯火辉煌。
夜市摊头鳞次栉比,叫卖声络绎不绝,酒馆茶肆里丝竹悦耳,欢声笑语。
可这所有的热闹与光亮,都仿佛隔着看不见的薄膜,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感官。
崔元灏差人送来消息,林盛之已着手调查,不出意外在花朝节前就会有个结果。
算是个好结果。
但豫州府门口的血仍是挥之不去。
“嘶。”
她想得出神,边思考边向旁边的茶杯探去,不经意碰倒,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坐在对面的沈徽抬眼看她。
“没事,”她扯起不太自然的笑,将烫红的手缩回袖中,“想事情入神了。”
这股刺痛倒是让她清醒了些,低头看着桌上那摊小小的水渍,看着看着那水成了红色。
许是孟斯远太过悲壮,让她一时难以忘却。
想了好一会儿,熟悉身影在她旁边坐下来,在她震惊目光中,自然地拉过她缩在袖中的手,打开小瓷瓶,小心翼翼把药膏涂抹在她烫红的手背上。
药膏触肤异常清凉,缓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感。
“沈徽你怎么随身带着药啊。”
低头看着他为自己仔细擦药的样子,心里漫起密密麻麻酸涩。
这是之前她还是有点怪他与自己藏着掖着,但在此刻也已经消散干净,连带着因孟案泛起的寒意都奇异地驱散了点。
她抿了抿嘴角笑了出来。
“沈徽你真是宝藏男生,以前还对你颇有微词,真是瞎了洒家狗眼。”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看吃客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她记得起先看这本书时,并不偏爱沈徽这个角色,反而十分喜欢书中温照庭。
她觉得作为主角沈徽顺遂过甚,既无跌宕起伏的精彩,亦无刻骨铭心的记忆点,他的经历还不如寥寥几章的配角更牵动人心。
但有些东西只有切身体会后才会悟出门道。
“忍着点。”
微凉的声音染上丝丝暖意,吃客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轻笑,很快收回视线挤在一起交头接耳。
擦好药后,他把药膏推到她眼前,重新坐回到对面,目光细细密密地落在何余脸上。
“白天的事,还在想?”
“是啊,只是现在稍微好受些了。”她看着自己擦好药的手,还有点红,但疼痛减缓不少。
沈徽伸手将她面前洒了一半的茶挪开,重新斟满热茶推过去。
“谢谢啊。”
谁能想到,起初时她并不想与沈徽交往过多,觉得他人品堪忧外加性格和原著等因素,只想离他远远的。
以前的自己大概也无法想象,如今的自己能和他和平相处。
她轻轻叹口气,喝着热茶同时又感叹命运弄人,抬眸看向沈徽亘古不变的木头脸时,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沈徽看她。
“想起我娘啊。”何余抿了口茶,眼底泛起怀念,“小时候院门口有棵枣树,有次爬树摘枣从树上摔下来磕破膝盖,她也是这样给我涂药的。”
“不过她力度比你重,说是让我记着点疼,说是下次再这样就疼死我。”
“她总说,女孩子家要文静,一天到晚皮的跟猴子似的,以后哪个好人家会要你。”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但那时我爹说,性子是天生地养的,只要不行恶事,痛快活着比什么都强。”
沈徽静静听着,并未说话。
何余笑着笑着就止住了,眼神飘向远处喧闹的灯火。
她所说的并不是那个世界的经历,而是何余小时候的。
何琰还没出生,她是全家最小,最得宠的孩子,余也不是多余的意思,而是富足有余。
只不过这一切在何琰出生后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她的打闹不再是天生地养,成了不懂事。
年少的她,只是因为抱弟弟时不小心摔一脚,就被父母破口大骂,她坐在地上,看着膝盖破开口子,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来。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父母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目光不在停在自己身上,也不在给她擦药。
所有人都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因为她娘也会在晚上,在她熟睡时给她上药,只是嘴里再也没了唠叨。
她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变成宋荷华口中文静的女孩。
可是不管怎么变她的父母没在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过。
她好像怎么做都不够好。
其实刚开始想起这段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她是难过的。
她无法想象,被捧在手心的孩子,旦夕之间就变成多余的那个。
或许是转变太快,又或许是她就是何余,不可避免产生理解与怜惜
那个逐渐沉默寡言,试图用文静来换取一点点关注的女孩,她的挣扎与失落,她都感受到了。
沈徽依旧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没有追问,只是等待着。
“自从何琰出生,那棵枣树没几年也被砍了,说是挡了风水,影响男丁运势。”
她喜欢跟沈徽说话,有时候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不爱插话,是个很合适的聆听者。
何余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喟叹,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明朗。
“实在太可惜,要是树还在等熟了,可以偷摸摘几颗给你尝尝,又脆又甜。”
她看向沈徽,唇边漾开弧度,“住得近是缘分,认识晚是遗憾,结果就是没口福啊。”
她没有再说更多关于过去的事,那些憾事,如同手背上渐渐消散的灼痛,终会过去。
沈徽重新执起茶壶,为她半满的茶杯再次添上些温热。
“其实我有吃过。”他把茶盏放回原位,直言不讳。
“啊?”
“枣树还在的时候,我有偷偷爬上去摘了一大筐。”
“看不出来啊,沈徽你这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是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时候的沈徽,应该还不是现在这个沈徽,她想象不出眼前之人冷着脸爬树偷枣的画面。
她脑补半天笑出来,“一筐枣子啊,该不会与风水无关,是你偷得太狠,他们才一怒之下把树给砍了吧?”
“或许是这样。”沈徽也不冷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何余被他这句一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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