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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藏春(十五)

小说:

穿书后成了男主白月光

作者:

石竹秀

分类:

古典言情

花朝节临近,豫州人也越发多起来,灾民闹事带来的阴霾也逐渐过去。

孙阿武和叶承虽然被她一番抢白,暂时收敛扒门缝的行径,但依然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钉在对面的屋檐下,哈欠连天,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何余反复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关键证据被人抢先拿走。

这人会是谁,心里有点不安。

他们急需要一个新的证据打破僵局。

没了账本该怎么破局。

就在这压抑的平静中,传来鼓声,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遥远模糊。

紧接着热闹人群骚动起来。

她与沈徽视线对上。

鼓声又变得清晰些,急促些。

是冤鸣鼓,有人在击鼓鸣冤。

何余几步跨到窗前,与同样来到窗边的沈徽并肩而立,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也带来更清晰的声浪。

等他们赶过去时,豫州府门口已经人满为患,混在拥挤人群中,踮起脚尖看去,击鼓鸣冤的是为个姑娘。

“沈徽。”她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

“柳婆婆的女儿吗?”

她还等等到沈徽回应,人群里已经有人替她解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江州,怎么突然出现在豫州。

何余蹙眉抬头,沈徽也在看她。

究竟是背着她干了些什么,现在做什么事情都不通知搭档么。

“民女柳氏之女小云,状告豫州知府郑福安,贪墨巨款,祸国殃民,勾结奸商,盘剥灾黎,杀人灭口,栽赃陷害,迫害证亲,罔顾人伦,把持刑狱,欺瞒上官。”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小云一介孤女,身无长物,今日以此残躯,满腔热血,书此状纸,所言句句属实,愿以性命担保,恳请青天大老爷,速速彻查,速速彻查。”

她边敲边声嘶力竭控诉,每一句指控,如同惊雷在人群上空炸响。

“她是小云,她没死。”

“要是没死的话,那孟斯远又是怎么回事。”

“她在说什么,郑大人贪墨。”

“你们再看看,那是封血书啊。”

“……”

质疑,震惊,恐慌各种各样情绪在人群里蔓延,今日这里除了豫州百姓,还有特地来过节的外乡人。

他们不了解其中情况,也会有好心豫州人为他们讲述。

小云控诉还是继续如何勾结粮商,如何在修建堤坝时以次充好,如何为了栽赃嫁祸杀害柳婆婆,又如何伪造证据,屈打成招将罪名扣在孟斯远头上。

桩桩件件,都清清楚楚的列出。

这些细节,若非亲身经历或掌握核心信息,绝难编造。

围观百姓中不乏牵着者,听到某些熟悉的名字和事件,脸色剧变,开始交头接耳,印证着小云话语中的真实。

府衙大门依旧紧闭,有衙役想冲出来驱散人群,但门口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句,“让她说完,我们要听真想。”

附和声四起,人群开始缓缓向前压迫。

何余也免不了随着人群往前挤,她感觉掌心一热,沈徽牵着她逆着人流走出,又去了上次的高处茶楼。

推开门就看见两张意料之外的脸。

何瑾和崔元灏。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

雅间内茶香袅袅,崔元灏正斜倚窗边,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何余脸上,随即下移,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外面乱成这样,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携手同游。”

何余这才意识到沈徽还牵着她,立刻抽回手,她没理会崔元灏的揶揄,转向坐旁边何瑾,“阿姐你们怎么来豫州了。”

“我们在三天前就到豫州了。”何瑾拉着她坐下来,“豫州形势严峻,并不是有意瞒着。”

“本来是想借由宋思源之手拿到张本文后让孟斯远出面,可账本被人先一步拿走,想从长计议,但小云姑娘……”

讲到此处她沉默看向对面,豫州府大门已经打开。

萧洄,林盛之等官员也陆续到场,独不见宋思源。

“他称病了。”像是知道她所想,沈徽缓缓开口。

何余垂下眼,她这么多天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拿走了账本。

宋思源没必要罪喊捉罪,若真是他,今日没必要不来。

那只剩下沈徽。

“来,喝水。”视线刚落在他身上,对方就将茶水推到她面前。

她端起杯子,看着轻荡涟漪的茶水。

不太可能。

她与沈徽几乎是形影不离,就差睡在一块了。

如今没了这关键证据,小云此刻的状告,便成了孤注一掷的搏命之举,单凭口述与那份血书,能否撼动郑福安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实属未知。

她朝下看去,萧洄与林盛之虽已到场,但看他们肃立门前,仓皇应对这滔天民怨与直指州府的指控。

豫州府门口,小云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嘶喊已有些沙哑破碎,但他仍一字一句清晰抛向人群。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与激情的百姓对峙着,随着看热闹百姓增加,场面也越发混乱。

“我们抵达豫州后,暗中查访,郑福安与粮商来往密切外,还私吞朝廷修堤款。”

“豫州堤坝每年是由豫州富商出钱修缮,可是朝廷每年拨下来款也是分毫不差。”

“然后他再也个人名义从朝廷修缮款里拨出一半用来修堤,他既得到了名声也得到了银钱,然后再从这批修缮款里拨出大半大点上面。”

“最恶劣的便是,维修堤坝用得石料也全是低一等的碎石

“……”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他做法恶劣程度远超她的意料。

堤坝是防洪保命的屏障,这种行为是致千千万万白百姓性命于不顾。

她顿了一顿,缓了口气,“这么多年没人敢告发吗?”

“谁敢,只要参与到这里面,谁没有拿到好处,修缮堤坝偷工减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看向下面小云被衙役粗暴推搡进去,“若不同流合污,便会如小云哥哥一般,遭他们毒手,殒命之后抛尸瀚江。”

讲到此处时,何瑾心有些沉重。

都知道豫州花朝节有名,没想到这么背后藏着如此黑暗一面。

她缓了会,接着说,“孟斯远也是察觉到他的死因蹊跷才会一直闹,使劲各种办法让上面引起注视,他甚至连续上书给郑福安上官,可是都被打了回来。”

“一个人力量太渺小,所以他想借灾民力量将事情闹大,没想到因此害死柳婆婆,小云也被他们逼得跳入瀚江,他自己则是背上贪财害命的罪名,在牢房里等待死亡。”

“所以你们安排她今日击鼓?”何余感到一阵窒闷的眩晕,她情绪像是被很重的东西压着,那是无力与后怕,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想到原著里孟斯远的结局,明明是在讨公道,却在百姓的唾沫星子里被斩首。

想到小云,或许也与她兄长一样啊,像是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了她。

想到小云哥哥,想到柳婆婆,想到死在堤岸崩摧下的百姓……

而这每桩惨剧的背后,都缠绕着郑福安那张贪婪而冷酷的网。

杯中的涟漪晃得更厉害了,倒映出她微微发颤的眼睫。

“不完全是,我们原计划是拿到账本后,由孟斯远配合小云的证词,一举发难,但账本丢失,灾民闹事也渐渐平息,眼看付出毁于一旦,所以小云才毅然决定提前行动,我们今早才得知她的决定,已无法阻拦。”在他沉溺在情绪里时,何瑾轻握住她的手,“抱歉阿余,起初并没有想过这里面水这么深,将你牵扯进来实在对不住。”

想到崔元灏用何余打掩护,她心中便腾升起不悦,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阿余,接下来事情就给我们。”

……

楼下,小云虽然已经被架入豫州府内,但她血书已传扬开来。

事关瀚江堤坝,人群中的议论声浪越来越高,下游堤坝三年就塌,本就不符合常理,渐渐眼神中的怀疑逐渐被愤怒取代。

“你言之凿凿,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萧洄目光掠过汹涌的人群,最后落在小云脸上,他高坐上位,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除了声泪俱下的控诉与这封血书,可还拿得出其他实证,以次充好,需有物证对比,杀人灭口,需人证物证俱全,贪墨巨款,更需账册往来啊。”

“你说着这些证据如今何在,空口白牙就要定一州知府如此重罪,未免太过于儿戏。”

郑福安得了萧洄这番话,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惶恐委屈也转为得意,他对着萧洄躬身。

“殿下明鉴,下官也是实在疑惑,不知这女子受何人指使,编排出这许多骇人听闻之事。”

“本官自诩为官清廉,从未做过逾越之举,若是一个两个都这么信不过本官,可以让官府,当着诸位父老乡亲的面,去查。”

“若有半分贪墨,本官就一头撞死在堂内,若是没有本官也绝不轻饶造谣生事者。”

燕王殿下教的这招以退为进极妙,查案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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