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咒印发出光亮,曲怀黎脸色苍白,双目失神,低垂着头奄奄一息。
落萼蹲在他身前,手掌虚虚覆在咒印上,吸收魔气。
额头冒出虚汗,莫温的魔印,她破解不了,她只能靠吸收魔气来缓解魔气对剑骨的侵蚀。
“曲怀黎,你看看我,你一定要保持清醒。”
汗渍混着血滴落在地,铁链晃动,他轻轻摇头,声音虚弱:“不行......你只能吸收一部分......我感受到了......剑骨腐朽......”
声音断在了这里。
抬起他的脸,他的眼底晦暗不明,额心有几缕暗色正在扩散,那是魔气在侵入他的身体。
猛地收回手,落萼站起身,在牢房里踱步。
焦急。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让他入魔,或者让他死。
入魔,剑骨腐朽生不如死,直接给他个痛快反而是最仁慈的做法。
面色发紧,她看向曲怀黎,他垂着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手指虚虚蜷曲,还在动,像是握着什么。
剑,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在握剑。
那一道从唇间射出的剑意,贯穿她的手掌,刺破她的耳朵,纯粹的、骄傲的、宁折不弯的剑。
停下脚步,她不能让这柄剑,毁在莫温手里。
既然莫温的印记,她解不开,那她交换出魔气。
走回他身前,蹲下,抬手抚上他的脸,冰凉,潮湿,她在他耳边轻语:“我有办法。”
曲怀黎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双修。以我为主,引你体内莫温之魔气入我体内,再交换出我自己的邪魔之气覆于剑骨之上,你我同源,我的力量不会害你,且配合我的骨血,一定可以激活你的剑骨。”
微微皱眉,曲怀黎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瞬,而后缓慢聚焦,落在落萼脸上,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开口,声音嘶哑:“你疯了?”
“我没有。”
“我们是兄妹。”
这是他们挑明身份后,他第一次承认,他们是兄妹。
欢喜从心间蔓延,落萼扶住他的肩,欣喜悄声:“我知道,正因为我们是兄妹,我们的血脉是相融的,我能刺激你的剑骨,让它重新活过来,届时突破莫温的封印,你就可以逃走了。”
她的乐观的语气似乎激怒了曲怀黎,他忽然挣动起来,铁链哗啦作响,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咳咳!咳咳——”
“兄长!”
震惊抬头,他对她的称呼,陌生,惧怕,但他依然摇头:“不行,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
落萼有些恼,她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兄妹而已,如何不行?而且,他们还是一对剑骨和邪骨,他们能够为彼此带去最强大最适合彼此的力量,他们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不这么做,你就要死了,我既然找到你,我就不会让你死。”
曲怀黎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红,他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眨眼间,他咳出黑血。
落萼看着那摊黑血,一惊:“你快没时间了,再不换出来你体内的魔气,就真的来不及了,你真的会入魔的。”
摇头,他还是摇头:“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你如果敢......我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听不见。
“就怎样?”
抬起头,目光相触碰,落萼看见了羞耻,愤怒,还有一丝极深的……恐惧。
“你敢做,我就自尽,咬舌也好,气绝也好,总之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紧抿着唇,不肯松口。
落萼握紧了拳,忽然,她朝曲怀黎挥了一拳。
嘴角出血,身体顿时倾斜,金属乍响。
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她迫使他张开嘴,将手指放在了他齿间。
“你咬。”
曲怀黎紧拧着眉,抬眼而瞪。
他不动,落萼又手指探进他口中,压在他的舌上:“你咬下去,然后我看着你死,等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你我一起化成灰,看看莫温和一虚谁先找到我们,谁又能分出我们的尸骨。”
指端在他口中挑衅似的搅动,软,还有一种奇异的温热。
他没有咬,可他也闭不上嘴,他只是瞪着她,眼眶越来越红。
涎从唇角溢出,一滴泪从眼角溢出。
落萼看见了那滴泪,她见过别人流眼泪,她不在乎,可眼前这滴,静静的,无奈的,又是让人心慌的。
手指一顿,抽出,她抱住他的身体,用力拥紧:“兄长,我不要你死,你不愿意,我可以做坏人,我一直都是坏人,你可以怪我怨恨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逃出去后,带我一起走,我要和你一起走。”
铁链轻轻晃动,他还是不说话,可,他的下巴搭在了她身上,紧绷的身体,在微颤,却也在一点一点松懈。
“我给你解开,好不好?”
没有同意,也没有接受,他只是无能为力,无力反抗。
抱着人,她伸手,轻轻解开他腰间的锁链。
锁链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似乎抖了一下。
抬手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解开右手,他的身体骤然下滑,她不得不用力支撑,解开左手,他整个人软了下来,几乎是倒在了她怀里。
他没有力气,他在发抖。
“兄长,你冷吗?”
她叫了一声,可他没有应,等了良久才等到一句:“嗯。”
幻化出一盏油灯,外形普通,光线普通,可照出的区域温暖无比。
她偏头观察他的状态,见他不动,便伸手解开他的腰带。
突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但他的力气又小得可怜。
“罔顾人伦......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身体已经在发冷了发抖了,甚至都吐出黑血了他还在坚持什么狗屁人伦,他信,她不信。
“我从小跟着莫温看魔族互杀,长大了跟着他杀人,兄长信奉的人族道义,我根本不在乎,如果你不是我兄长,我也不会在乎你,但是我既然有抓你的本事,也有抓别人的本事,兄长,你真的不想改变我的立场吗?”
她说的,合情合理,让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还抓着她的手腕,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抓了,他只是搭在了她的手上,轻轻一动,便松了。
落萼继续解他的衣襟,外袍中衣一褪,露出了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针眼、血痕遍布,她看一眼,心便紧一分。
“我不会让你入魔的,也不会让你死,我向你保证。”
染着血污的头发披散在背上,她搂着他的背,化出了一截骨。
白骨碰到肌肤,怀里的人猛然一缩,推拒:“这是什么!”
“别怕,是我的邪骨,我可以脊骨外化,我的剑就是我的一截脊骨所炼。”
“竟能如此......你、你是要如此吗......”
“这样不行吗?”
“也、也行......但也不能直接来......”
她疑问:“不行吗?我看魔族□□都是直来直去的。”
耳边默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行......那样会疼死我的......”
“那要如何?兄长教我。”
又是良久的寂静,而后,她听见一声细若蚊音的:“吻我。”
她照做了,吻在他的侧脸,短暂,浅尝辄止。
抬起头,她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可他反而不愿面对,再次僵硬了身体。
“然后呢?”
“得......继续。”
曲怀黎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漫长又混乱的,让人想死的梦。
有人在吻他,从唇到下颌,到喉结,到锁骨......是他要求的,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他,连舌尖都是轻的,而那只手,他告诉她,得轻得稳得慢慢来。
如他所教,她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在询问,可她同时又很坚定,即便生疏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一点一点唤醒他。
他想推开她,他想闭上嘴,可她的舌探进来时,带着血腥气,竟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带给他邪骨的血。
是另一半的血,有奇异的甜。
甜味入喉,正在腐朽的剑骨忽然轻轻颤动。
不对,不该如此,他的意志怎可如此松懈得如此轻易......
指腹轻轻按压脊背,那双手上沾满了血的,原本暴戾的手,此刻正在安慰他的伤,对他温柔以待,而这点温柔中还带了一丝强硬,每当他想远离,她便会轻按下他的背,让他更加靠近她。
而后,指端轻轻上滑,按住了他的后颈。
他无路可退,他不得不回应她的吻。
她学得真好,或许,这只是人的本能,等他反应过来时,软尖已经互相纠缠,吮吸,争夺着最后一口气。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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