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曲怀黎第一眼看见的是地牢底部的石缝。
潮湿,阴冷,还有斑驳血迹,他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他在和落萼相拥。
或者是被她抱着。
身体很轻,但一动弹,骨骼深处便传来一股酸胀,甚至胀到钝痛。
是剑骨,剑骨在尝试和他取得感应,体内莫温的封印还在,但他既然能感应到剑骨,说明封印已经在松动了。
是落萼,是落萼在帮他。
破碎的画面忽然如潮水般涌回来,落萼的血,落萼的骨,落萼的怀抱......她问他疼不疼,她让他咬她,她渡了血......
最后,是极致时的那一瞬间。
曲怀黎猛地推开人,推开落萼,他不该想这些的,也不能回味,怎能回味,他们可是......
“兄长?”
抬起头,又看见了落萼。
她和他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想来适才是在闭目养神,被他突然一推便惊醒,惊醒却没有责怪,反而是目光担忧。
地牢里,她那盏温暖无比的灯还燃着,火光映在他们身上,一低头,他们皆是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兄长,可是有不适吗?印记已经暗淡很多了。”
攥紧了拳,他无声摇头。
说没有不适是假的,他被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打开了,他与她交换了力量,他被她的骨引导出了本真剑骨之力,如何会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再抬头,目光忽然扫到了她肩上牙印,那牙印很深,似乎破了,在微弱的光亮下反倒更像烙印。
他咬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咬破了她的肌肤,他怎能咬她呢?
喉咙动了动,他问:“怎么不让我停下?”
顺着他的视线,落萼偏头看见了那枚牙印,顿了顿,她笑道:“没有感觉到呢,兄长的反应太激烈了,我欢喜得不得了,注意全在兄长的身体上,此等小事,便也忽略了。”
他似乎有些震惊,嘴唇微动却又犹豫。
“兄长,你要说什么?”
他又抿了唇,转头盯着火苗,轻声:“你荒唐......”
“但是封印松了。”
“我知道。”
又沉默。
落萼叹了口气,开始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兄长,你跟着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太久了,受了他们的影响,将那些复杂的念头奉为箴言,可其实,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和我,我们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这是为了让兄长能逃出去,对兄长而言,这是不得已的。”
他沉寂的眼底微微动摇。
落萼看见这一丝动摇,她又捡起他的衣袍,抖了抖,拍了拍,披在了他身上。
“兄长若实在过不去,那就将一切罪责推给我,横竖我只在意你这个人,其他的虚名规则于我而言,只是随手可以捏碎的飞虫,既是飞虫,便不会让我产生烦恼。”
“我自己来。”
他接过了自己的腰带,边扣边答:“你不必说服我什么,怪罪你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减少负罪感,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全部推给你一人,太没担当。”
没想到他会坦然接受,落萼有些吃惊。
“兄长......”
穿好衣物,他又捡起置于一旁的锁链,道:“把我锁起来吧,今夜的事,当做秘密吧。”
沉重的铁铐又铐住了他的腰,几道锁链扣在地面的锁眼上,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解下了人,再亲手锁回去,这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这锁这地牢不是莫温的,而是她的,是她自己在关押着兄长,是她自己将兄长囚在了自己身边。
她可以这样想吗?明明,她是在帮他逃跑啊。
扣上锁,她赶紧提问转移注意:“兄长,封印松了但还没破,莫温的伤最多半个月就能好,这半个月内,你能冲破封印吗?”
“不行也得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也坚定:“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但,计划着实赶不上变化。
“主上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殿之上,落萼装作忠心耿耿的模样,和往常一样为莫温的计划出谋划策。
“青山的位置是关键,只要破了一虚的剑阵,青山便无人可匹敌主上,不若,直接在黎明时分进攻,主上带着曲怀黎与一虚正面交涉,我从侧方偷袭,找机会攻入青山内部。”
莫温摸着自己的残眼,满意点头:“好啊,就让仙门在自以为光明的黎明时分,残尸遍野。”
肌肤相贴,骨血相融,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曲怀黎浑身一颤,又一次突破禁忌的边界。
他们又双修了,落萼比上一次更熟练,她知道他哪痒,哪疼,哪里轻轻一碰便会浑身发抖,她简直像一只贪婪的兽,理所当然地一点点探索他的身体,又一点点开发每一寸敏感,他不愿承认,这都是他默许的。
“兄长,好一些了吗?还冷吗?”
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正温柔地抱着他,轻拍他的背,轻抚他的肌肤,他还是不愿承认,带着魔性的她,此刻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闭上眼,喉咙紧涩,他应了一声:“没事。”
并不是真的没事。
他体内逐渐复苏的剑骨正在隐隐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渴望着什么,也许渴望是落萼的血,落萼的骨,亦或者落萼的气息......它们的一部分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落萼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重重叹了口气,他又重复:“真的没事。”
“才不是。”
一怔,抬眼,落萼浅浅笑着,对上他的眼后,她眼底的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他想说什么,但她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心上,却重得他浑身僵硬。
他依然没有接受这个吻,却也依然,默许了她的吻。
“兄长,我一定会让你逃出去的。”
她轻语,手指也轻轻摩挲着他颈间咒印。
“你呢?”
落萼一愣:“什么?”
“我逃出去之后,你呢?”
落萼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静默片刻,她笑了,无所谓道:“我是莫温的剑,剑没了主人就只能跟着新主人走。你逃,我就跟你逃,你被抓,我就陪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曲怀黎抿着唇,看向别处:“我是说,我回到仙门,你呢?”
“我?”
落萼歪头,像是在思考,忽然,她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狡黠。
“我自然是跟着你啊,我保护你,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没有回答,曲怀黎沉默。
没有等到回答,落萼也不恼,她的兄长没办法坦然接受一个魔修是血亲也不是他的错,他被仙门的人教导太久,已经迂腐了,她相信,只要自己跟在他身边够久,他就一定能接受她。
不等回答,她像之前一样替他擦干净,穿好衣裳,又再度将他锁起,而后沉默离去。
“对。”
转身,却一愣。
“兄长刚刚......说了什么?”
他抬起头,总是犹豫和逃避的眼眸中,竟然生出了一些坚定。
“我说,对,我会保护你,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剑,你是我的......妹妹。”
世界忽然静谧,他们对视着,明明距离很短却像隔着峡谷互相在凝望,而这凝望的距离,她竟然可以听见心底风的呼啸。
怔了良久,她逃了。
她竟然逃了。
说了那么多冲击他的话,做了这么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无所畏惧呢,可到头来,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那两个字吓跑了。
后背靠着门,手按在胸口,她大口喘气。
胸腔内,想亲近的心意愈发强烈,先前的默许已经让她够满足了,可今天,适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在接纳自己。
“兄长......兄长......”
悄悄低语,低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可即便听不见,她还在重复,默默重复。
“兄长......兄长......”
第十日。
手上已经有些力量了,曲怀黎垂着头,默默凝聚力量。
体内封印已经很松了,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外面的天地灵气,只要再给他点时间,他就能冲破莫温的桎梏了。
牢房门开了,是落萼。
他抬头,率先开口:“我已经在冲封印了,我们今天不必......”
“兄长,这是最后一次。”
他噎住了,想说不要?太虚伪,点头,似乎又显得他在期待,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默许。
但今天,落萼没有给他松绑,她蹲在他面前,抱紧了他的身体。
只是抱紧了他。
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气味,他觉得她有些反常。
“兄长,莫温已经在怀疑你为何迟迟不入魔了,恐怕再拖延,我们的计划就要被识破了。今夜,我助你破封印。”
忽然急迫,曲怀黎微微拧眉,他分得清事情的缓急,即便如何不愿,今夜都得迈出最后一步了。
“嗯。”
“兄长,你准备好了吗?”
他偏头,答:“为何如此问?直接做就好了。”
落萼默了片刻,答:“好。”
然后,她伸手,按在了他的脊背上。
她真的没有给他松绑,他不知是何缘由,但也未多问,只静静等待着。
衣摆被掀起,双手紧紧攥着锁链,他眉头一皱,低垂着头默默忍耐。
还是那截骨,但这一次他看不见,看不见似乎好接受了一些,入在体内顶多算奇怪的异物,看不见就不会想到,那是她的一截脊骨。
“嗯......”
“这样,会好一点吗?是对的吗?”
落萼有时的问题太过关注他的感受,这很难让他启齿,更何况,还是向自己的妹妹启齿,无论如何,对了还是不对,他都是万万不能要求的。
他抿着唇,不答。
石壁上,油灯的火光默默摇曳,锁链随着光影的摇晃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汗珠渐渐凝起,滴落在地晕出深色水渍,腹已经在发颤了,可落萼却迟迟没有运转合欢之法。
“落萼......”
一开口就是一阵婉转,他愈发垂下头羞耻不已。
“兄长,莫温要提前进攻仙门,就在今夜过后的黎明。”
身后传来话语,几乎是瞬间,他全身血液凝固,心中悲凉。
“今夜......来不及......来不及......”
“不,来得及。”
忽然,那截骨进入了最深处,他瞬间绷紧了全身,闭紧了眼,可还没理解她说的“来得及”要如何做,便感觉一道强烈的吸引力,在牵引着体内邪骨。
猛然睁眼,他知晓了。
用力回头,他浑身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做什么?这是你的脊骨......你不能......”
“兄长,如此,我就成为你的一部分了。”
她笑了,他听见她笑了。
来不及,但又来得及......因为邪骨要牺牲自己,牺牲他们连在一起的那份力量,那份源头的力量,她要成为他的一部分,她要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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