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侦探并没有停留在陈墨面前,而是绕着三人转了一圈。
他目光在张金凤肩上那个沉重的麻袋,和林晚手里的长条布包上停留了片刻。
“半夜三更的,不在家里猫着,跑这紫竹林大街上溜达什么?看你们这副穷酸样,也不像是能进租界戏园子听戏的主儿。”
便衣侦探的语气里充满高高在上的蔑视,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回长官的话,俺们是冀南那边逃荒过来的。”
陈墨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三张良民证,双手递了过去。
“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来这天津卫投奔个远房亲戚。这不,刚从大沽口的船上下来,迷了路,瞎转悠到这儿了。长官行行好,给指条明路吧。”
便衣侦探接过良民证,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随意扫了两眼。
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印章倒是齐全的。
这种由黑市**高手做出来的证件,在这个年代足以以假乱真,只要不是拿着去专门的情报科核对底档,普通的巡警根本看不出破绽。
“李书诚?教书的?”
便衣侦探用良民证拍了拍陈墨的胸口,冷笑了一声。
“现在这世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这表哥看着倒像是一把好力气。”
他说着,突然伸手,毫无征兆地向张金凤肩上的麻袋抓去。
“这袋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该不会是夹带了什么**吧?”
张金凤心里猛地一紧,但常年在**堆里,打滚磨练出来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并没有本能地后退或者反抗,而是双手紧紧抱住麻袋,脸上挤出一副憨厚而急切的笑容。
“长官,长官使不得!这里头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山货!干枣、核桃,还有几件破衣服。这可是俺们一家老小用来换口饭吃的活命本钱啊!”
张金凤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麻袋的口子稍微解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干瘪的红枣和几个灰扑扑的土豆。
便衣侦探嫌弃地看了一眼,把手缩了回来。
但他的目光,却又落在了林晚手里的那个长条布包上。
“那她手里提的是什么?怎么看着像个烧火棍?”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莫辛纳甘**虽然被拆卸了枪机,**也做过截短处理。
可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和独特的形状,只要稍微有经验的人一摸,立刻就会暴露。
林晚的眼帘低垂着,右手在宽大的袖管里,已经无声地扣住了勃朗宁的手柄。
只要这个便衣敢伸手去抓那个布包,她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将**送进他的眉心,然后再干掉那两个日本宪兵。
至于之后怎么逃,那不在她此刻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墨突然跨前一步,正好挡在了林晚和便衣侦探之间。
“长官,长官您误会了。”
陈墨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难为情的笑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长衫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了两块袁大头。
这动作极其隐蔽,只有他和那个便衣能看见。
“那……那是俺妹子。那布包里装的,是女人家晚上用的……月事带和几根用来浆洗衣服的棒槌。这大庭广众的,长官您看……”
陈墨将那两块银元不着痕迹地塞进便衣侦探大衣的口袋里。
“俺们乡下人不懂规矩,大半夜的冲撞了各位长官。这点小意思,给长官和太君们买包烟抽。您高抬贵手,就当没看见俺们这几个臭要饭的。”
银元相互碰撞发出的那种清脆的金属声,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通行证。
便衣侦探的手指,在口袋里捏了捏那两块银元,感受着那冰凉却诱人的触感。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散去。
“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
便衣侦探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转头对着那两个正朝这边张望的日本宪兵,用日语喊了一句。
“太君,没事!就是几个逃荒的乡下人,带的都是些破烂!”
那两个宪兵本来就对这种盘查底层难民的活,感到厌烦。
听到便衣这么说,也懒得起身,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还不快滚!顺着这条道一直往西,过了两道街就是华界了。别在租界里瞎晃悠,要是被巡捕房当成盲流抓了,有你们受的!”
便衣侦探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了雪铁龙轿车旁。
“多谢长官!多谢太君!”
陈墨连连鞠躬,拉着林晚,招呼着张金凤,加快脚步通过了那个拒马。
直到走出了一百多米,转过一个街角,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视线跟踪后,三人才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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