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底的天津卫,海河上的风带着渤海湾特有的湿咸与阴冷。
陈墨踩在紫竹林边缘那条略显坑洼的柏油马路上。
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
“先生,这路灯太亮了。”
林晚落后陈墨半步,压低了声音。
她还那身素净的布旗袍,外面罩着针织开衫,手里提着那个装有莫辛纳甘**的长条布包。
为了掩人耳目,布包外面被巧妙地缝上了一层粗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裁缝带着的尺柱或布匹轴子。
林晚的目光在街道两侧,那一排排散发着昏黄色光晕的煤气路灯上扫过。
眼神中透着一种常年游走于荒野的狙击手对光源的本能排斥。
“不用躲灯光。”
陈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步伐均匀,不疾不徐。
“在租界里,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专门往黑影里钻。巡捕房的暗探就喜欢盯那些走路溜边的人。我们要像那些刚刚在码头结了工钱、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苦力一样,大大方方地走。”
走在最后面的张金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发僵的脸颊。
随后两只粗壮的胳膊同时发力,将那个装满了掩护用杂物的沉重麻袋,稳稳地抱起来,换到了左肩上扛着。
“老陈,说得在理,这大城市里的水,比咱们山沟里浑得多。”
张金凤双手交替着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盘扣,压着嗓子说道。
“不过老陈,咱们现在这算是彻底‘黑’进来了。你以前那个身份……”
“顾言已经**。”
陈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他清楚张金凤在担心什么。
三年多以前,他顶着“顾言”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搅动风云。
不仅算计了伪满的高官,更是把日本特高课的精英耍得团团转。
那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定制西装、在起士林餐厅里挥金如土的少爷形象,早就成了日伪情报机关档案室里,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现在的天津特高课,虽然换了主事的人。
但那张属于“顾言”的通缉令,绝对还压在课长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一旦这张脸在明处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整个华北日军情报网,如同疯狗般的反扑。
“从我们踏上这块码头开始,这世上就没有顾言了。”
陈墨停下脚步,借着路边一栋废弃洋楼的阴影,从口袋里掏出王站长给的那个油纸包,将里面的良民证分发给两人。
“我现在的名字叫李书诚,是个从冀南来投奔亲戚的落魄教书先生。”
“老张,你叫赵大牛,是我的远房表哥,靠卖苦力为生。林晚,你是我的妹子。”
陈墨一边说着,一边从路边的墙根处抠下了一把带着些许煤灰的黄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脖颈处。
他原本清俊白皙的面容,瞬间被这层灰土掩盖,显得蜡黄而粗糙。
随后,将头上的黑色礼帽摘下来,用力揉搓了几下,让原本挺括的帽檐变得软塌塌的,再重新戴上时,刻意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记住你们的新名字,把以前的习惯全忘掉。在这里,我们没有兵工厂,没有根据地,更没有冲锋号。我们只有三个人。”
陈墨的目光从帽檐的阴影下射出,锐利如刀。
“走吧,去起士林。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过了前面那个坎。”
陈墨的下巴微微扬起,指向了街道尽头的那个十字路口。
那是法租界紫竹林通往日租界和华界的一个重要交汇点。
在1943年的这个时间节点上,随着维希法国政府在欧洲的颓势,以及在远东对日本的妥协。
天津法租界早已失去,往日那种“国中之国”的绝对独立性。
虽然名义上还是法国人的地盘。
但日本宪兵和特务,早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设卡抓人。
十字路口处,拉着两道带刺的铁丝网拒马。
四个穿着黑色制服、头戴红色包头巾的锡克族巡捕,正懒洋洋地端着李恩菲尔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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