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靖康成炮灰,我在汴京找活路》
宣和七年九月中
入夜后的王仲山府邸,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更漏打过二更,巡夜的婆子绕过正院,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清辞书房的灯早已熄了,只有廊下的一盏风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曳,将廊柱的影子拉得纤细而绵长。
青黛坐在廊阶上,背靠着柱子,手边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她还没有睡。
这是沈清辞昨晚交代的——
“这几日,夜里务必帮我留意院子里的所有动静。”
没具体说留意什么,也没告诉她为什么。
青黛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了。
她坐在黑暗里,眼睛慢慢适应了没有灯的院子,能看见老槐树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动,能看见墙头的轮廓,硬而清晰。
月亮在云里,时隐时现。
就在月亮再一次从云层里出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东侧的院墙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青黛站起来的速度很快,木棍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正要叫——
那人影已经落了地,单手撑着墙根的花坛边沿,翻身下来,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站住,看见了她。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大约两秒。
青黛没有叫出声。
她往左移了半步,挡在厢房的门前,压低声音问道:“你找谁?”
那人沉默了片刻,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沈清辞。”
青黛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转身,敲了三下厢房的门,用的是沈清辞教她的节奏——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从里头开了。
沈清辞根本没睡,只是和衣躺着,听见青黛的敲门声,几乎是立刻就坐起来了。
她打开门,看见廊下站着的两个人,眼神先落在萧景琰脸上,只一瞬,然后回头对青黛道:“青黛,你去柴房门口守着,如果有人过来,便咳嗽一声。”
青黛点头,没有多问,已经往外院方向去了。
柴房在西厢房的后头,平日堆放杂物,入了秋,加了两垛冬日取暖的柴,气味是干燥的木头香,混着一点尘灰。
沈清辞推开门,拿了放在门边的火折子,点了一盏小油灯,把它搁在最里头的柴垛上,火苗细微而稳定。
萧景琰跟着进来,在她身后站住。
他今夜仍是那身深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没有佩刀,但靴筒里有东西,线条微微鼓出来。
月光没能跟进来,只有那点油灯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柴垛上,摇摇晃晃的。
“那半张图。”萧景琰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记性好,想必现在画出来并不难。”
沈清辞闻言,在一只矮凳上坐下,不急不慢地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给你画出来给你。”
“但是?”他接口,语气里有一种了然,像是早就等着这个转折。
“但是,你得带我去一趟牟驼岗。”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柴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萧景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仔细地看着她,眼神和上次在相国寺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是带着一种判研。
“牟驼岗,”他慢慢道,“天驷监的辖地,没有腰牌进不去,你一个深闺女眷——”
“你肯定有办法进去,”沈清辞快速打断他的话,“否则你不会来找我画这张图。”
萧景琰没有否认。
“你去牟驼岗,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现在说不清楚,去了,你就懂了。”
萧景琰闻言,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沈清辞坐在那只矮凳上,腰背挺直,手放在膝上,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外露,有的只是一种沉静的、等他表态的耐心。
萧景琰在边境待过很多年,自问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能让他如此看不透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收回视线,沉默了片刻,开口:“两日后,三更。还是这里,我来接你。”
两日后的夜里,云层很厚。
沈清辞换了一身青黛替她找来的粗布短衫,深色的,把头发盘起来,用布条裹住,远远看去,像一个寻常的小厮模样。
青黛帮她在腰带里藏了一把短刃,不长,两指宽。
“姑娘,这是防身用的,”青黛把刃递给她,语气平静,“遇到危险,就拔出来,不要迟疑。”
沈清辞神树接过刀,重重点头,仔细收好。
青黛把她送到角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转向沈清辞,低声道:“姑娘去做什么,奴婢不问。但——”她停了一下,“姑娘千万小心。”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角门外,萧景琰已经等在那里了。
从王仲山的府邸到城北,要穿过大半个汴京城。
三更的街道上,并非全无人迹。
夜市虽然散了,但仍有宵禁前未归的行人,偶尔还有打更的更夫,提着灯笼经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景琰走在前,沈清辞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间距始终保持在两步左右。
穿过御街,绕开巡夜的禁军,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地面开始从坚实的石板路变成夯土道,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
草料的干香味,从远处漫过来,越来越浓。
牟驼岗到了。
皇家天驷监,就是在这片浑厚的草料香气里,静静展开的。
月亮难得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片刻,将这个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站在一处高坡的背阴处,往下看。
牟驼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连片的马厩沿着缓坡延伸,黑压压的屋顶一排接着一排,她数了数,粗略估算,不下百间。
厩外的空地上,拴马的木桩连成一排,间隔整齐。
而在马厩的北侧,是几乎望不到边际的草料垛——
稻草、豆秸、干苜蓿,堆成了小山,最高处的草垛约有两层楼高,被粗麻绳捆扎,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光。
两万匹战马。
这个数字在沈清辞的脑子里,是有非常重的分量的。
它们不是史书上冰凉的数字,而是眼前这片绵延的屋顶,这排望不到尽头的草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把整体的地形默默记下。
守卫有四处,换岗的规律,她已经在来时就开始留意——
萧景琰绕开的那条路,恰好是两队守卫的换岗空档,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东北角的木栅栏处,是无人看守的。
一刻钟,时间足够了。
她默默的把这些记在心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萧景琰站在她旁边,也在看,但没有出声。
在草料垛的旁边,沈清辞站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捆干苜蓿,枯干,蓬松,手一碰,碎叶就往下落,像是轻轻一触就会散架的东西。
是完全干透了的草料。
她在心里暗暗计算着。
若金军取道牟驼岗,不但得了两万匹战马,充实骑兵;
光是这些草料,便可作为过冬军粮的补充,支撑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围城……
她低下头,视线忍不住落在脚下被踩实的泥土上,围城,不下三个月。
三个月。
汴京城内的粮食储备,撑不住三个月。
她抬起头,看着萧景琰。
“若金军先取此处,”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萧景琰,你告诉我,汴京城能撑几日?”
萧景琰闻言,脸色顿时变冷了。
他在边境待过几年,他知道沈清辞这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
骑兵,草料,围城,粮道——
这是一道完整的战略推演,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深闺女眷能说出口的东西,也不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能算清楚的账。
他转过头,看向她。
沈清辞也在看他。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将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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