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同人伞与刀的默契》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寒桂泣血(十七)
暗河的雨总比别处更冷,尤其浸着边境的风沙时,能钻透夜行衣的针脚,贴在皮肤上像未开刃的碎铁。苏暮雨撑着那柄玄铁油纸伞蹲在县衙墙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面,伞骨还带着新铸的冷硬,硌得肩胛骨发疼。伞面绘着的浅淡云纹被雨夜晕开,像极了他藏在袖口的短剑——那是无剑城覆灭时,师兄塞给他的遗物,剑刃还带着少年掌心的温度,此刻却要染上忠良之血。他指尖反复摩挲伞柄,指腹的薄茧蹭过纹路,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雨气,让握伞的力道都有些虚浮。
提魂殿的指令是三天前传到彼岸据点的,赵尚书的黄金堆在案上,黄澄澄的光晃得人眼晕,足够让暗河底层杀手拼上半条命。“收钱接单,不问缘由”,这是他们入暗河第一天就被刻在脑子里的规矩,可当他借着雨势破窗而入,看见李大人伏在案前批阅赈灾文书,烛火将老人鬓角的霜白映得清晰,案头还压着墨迹未干的弹劾奏折,以及写满流民姓名的粗麻纸册时,握伞的指节骤然泛白,剑已出鞘半寸,却在触及老人肩颈的瞬间,下意识偏开了半分。
他今年刚满十六,入暗河不过两年,杀过的都是作恶多端的盗匪、叛徒,从未对这般眼里有光的清官下过手。无剑城的师训还在耳边转——“剑护苍生,而非逐利”,可檐角突然传来三声轻叩,是提魂殿派来监视的人,指尖夹着的竹哨泛着冷光,顺带传来赵尚书的威胁:若日落前李大人不死,城郊流民营地便会被私兵踏平,一个不留。苏暮雨喉头发紧,转头看向窗外,雨幕里隐约能看见流民搭建的破草棚,想起清晨路过时,一个稚童攥着半块麦饼,怯生生地对他笑。
雨声陡然转急,混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苏暮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空茫,手腕发力,短剑精准刺入李大人咽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却在剑刃拔出的瞬间,猛地偏过头,不敢看老人栽倒的模样。朱笔从李大人手中滑落,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像极了无剑城破时漫天的血。伞尖垂落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一滴接一滴,敲得他心口发慌,攥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进巷口,玄铁油纸伞重重戳在青石板上才稳住身形,伞骨撞得石面发出闷响。抬手收剑时,指缝间还嵌着未干的血渍,蹭过伞柄的纹路,留下一道暗红痕迹,连指腹的薄茧都被血浸得发黏。巷尾躺着两具尸体,是提魂殿派来的监视者,方才他动手时,苏昌河已悄无声息解决了他们——可他不敢回头,只背对着那片狼藉,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滑坐下去,膝盖抵着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胃里翻涌得厉害,他却死死咬着下唇压下干呕,舌尖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指尖将伞骨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痕,仿佛要将这柄伞、这具躯壳一同捏碎,锚住快要溃散的自己。无剑城的师训与暗河的规矩在脑子里撕扯,他终究成了贪官手里的刀,眼底的光碎得彻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却仍强撑着不肯弯下脊梁。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轻却沉冷,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与未散的硝烟味。苏昌河握着短刃站在阴影边缘,刃身还滴着同一场战斗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鬓角的碎发沾着雨水,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翻涌着未褪尽的戾气,是刚结束厮杀的狠劲。可这份疯戾,在走近苏暮雨时骤然敛去,只剩眼底藏不住的紧绷,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提巷尾的尸体,甚至刻意将沾着血的短刃藏在身后,只俯身伸手,一把将人按进自己怀里,力道重得近乎禁锢,像是要把苏暮雨的颤抖、他的崩溃,全裹进自己的怀抱里。
少年的怀抱不算宽阔,却带着火塘余温似的暖意,留给苏暮雨的肩膀干净又结实,掌心带着阎魔掌初练时留下的薄茧,轻轻覆在他发抖的后背上,力道坚定却克制,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苏暮雨埋进那片干净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硝烟味,还有一丝偷藏的劣质桂花酒香——是上次任务后,苏昌河用攒了半个月的赏钱买的,本想两人分着喝,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声音被痛苦裹着,破碎又沙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弱:“昌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苏昌河的衣摆,指缝的血渍沾在深色布料上,与苏昌河身上未干的血痕交织,却奇异地生出一丝相依为命的暖意,连呼吸都渐渐稳了些。
苏昌河下颌抵了抵苏暮雨的发顶,动作带着少年人笨拙的安抚,力道稍重,却精准避开了他后颈的敏感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凑在苏暮雨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裹着疯批独有的执拗与孤勇:“会好的。等我们再强些,就不用听提魂殿的,不用你违背心意出剑。”话音落便收了声,只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任苏暮雨攥着自己的衣摆泄愤,连后背被攥得发皱、伤口被扯动都不在意。他抬手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指尖在刃身蹭过,眼底重又泛起戾气——这份狠,从不是对着苏暮雨,而是对着所有逼他妥协的人和规矩。
他半扶半抱地将苏暮雨带进临时落脚的宅院,那是一间漏雨的矮屋,墙角堆着些干柴。苏昌河先点燃火塘,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取来温热的布巾,指尖有些发僵——方才清理监视者时,胳膊被划了道浅伤,此刻一动就疼,却刻意将伤臂藏在身后,只用完好的手细细擦去苏暮雨脸上的血污与泥点。擦到下颌时,指尖刻意用了点力,轻轻蹭过苏暮雨腰侧的旧伤,那里是半年前苏暮雨为护卖花女留的疤,也是他硬接谢家长老一击的地方,两道疤痕隔着衣物相贴。苏暮雨肩头微僵,却没有躲开,只是抬手,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苏昌河藏在身后的胳膊,苏昌河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了身,去取青釉药膏。
“流民我已经稳住了,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彼岸兄弟守在营地外围,赵尚书的人暂时不敢动。”苏昌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指尖还沾着布巾的潮气,“这笔账,我们慢慢算,不急于一时。”他从怀中摸出个青釉小罐,罐口还沾着点桂花蜜的残渣,里面是苏暮雨用桂花蜜调的药膏——少年人手艺不精,药膏里还混着细小的药渣,却比暗河的伤药温和许多,本是用来擦剑伤的,此刻却被他取出来,指尖沾了点,轻轻涂抹在苏暮雨泛红的指节上,蜜香混着药香,慢慢盖过了刺鼻的血腥味。
苏暮雨缓过劲来,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奏折,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递到苏昌河面前。烛火下,少年的眉眼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被火光烤干,眼底却已多了几分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大人不能白死。”苏昌河接过奏折,指尖扫过李大人遒劲的字迹,眼底的狠戾再度翻涌,抬手将短刃重重拍在案上,刃身余震轻颤,却刻意控制了力道,怕惊到苏暮雨:“提魂殿只认钱,把我们当棋子,赵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只是语气里,终究藏着对提魂殿的敬畏,不敢说半句反抗的话。
往后几日,苏昌河带着短刃,专挑提魂殿派来监视的落单棋子下手,以“清理任务余孽”为由,挨个解决隐患。他刚练阎魔掌不久,内力掌控不稳,每次动手都刻意放任反噬,回来时嘴角总沾着淡血,短刃上的血渍未干,人却笑得张扬,眼底却藏着冷意,故意在据点里咳嗽几声、露出腕间反噬的红痕,只为麻痹提魂殿的人。深夜里,火塘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苏暮雨坐在榻边,将温润内力小心翼翼渡入苏昌河经脉,动作生疏却专注,指尖在他腕间崩裂的伤口上停顿片刻,取过桂花蜜药膏细细涂抹,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带着无声的嗔怪。苏昌河笑着攥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点痒意,却在触到他指腹的薄茧时,力道轻了几分:“我不扛着,难道让你露破绽?”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他的手腕,将更多内力渡了过去。
某次疗伤时,苏昌河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点反噬后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还记得鬼哭渊那次吗?”苏暮雨的动作一顿,思绪瞬间飘回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当时他刚逃离无剑城的废墟,撑着一把破伞在渊边躲雨,浑身是伤,却撞见三个暗河杂役将苏昌河按在水里,少年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底却还透着不服输的倔强。他本不想多管,暗河弱肉强食是常态,可在看见苏昌河抬头时,那双在雨夜里发亮的眼睛,竟下意识挥出了剑。伞沿遮住了暴雨,也遮住了他眼底尚未熄灭的侠义心,苏昌河趴在岸边咳水时,看向他的眼神,亮得像暗夜里的星,沙哑着说“我以后护你”。
苏暮雨带着李大人的赈灾册,乔装成流民去寻访线索,脸上抹了泥,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在城郊破庙歇脚时,还是被赵尚书的私兵认了出来——他握伞的姿势太标准,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藏不住杀手的体态。对方人多势众,刀光劈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将玄铁伞挡在身前,只听“咔嚓”一声,伞骨被劈断两根,碎片扎进他的小臂,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握紧伞柄,旋动伞骨逼退近身的私兵。就在私兵的刀要刺向他心口时,阎魔掌的黑气骤然席卷而来,苏昌河如疯魔般从破庙后门冲进来,掌风所及之处,私兵纷纷倒地,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可这一击也耗尽了他的力气,反噬的剧痛让他捂着胸口呕血,身形晃了晃便要栽倒,连短刃都握不稳,掉在了地上。
苏暮雨快步上前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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