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华云峰，鸣啸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惑，“大小姐，您瞧着，并不信任那二位大人，为何还是将青水窑之事合盘托出，您不怕所托非人吗？”

司寇若挑了挑眉，“我不信任他们，看起来很明显吗？”

鸣啸恨自己的多嘴，忙不迭解释道，“不明显不明显，旁人或许是看不出来的，属下跟随大小姐多年，才能勉强看出几分。”

司寇若没深究，慵懒的声音隔着轿帘传出来，“他二人确实不是善类，但棋局之上，没有好棋坏棋之分，甚至没有敌我之分，只有于我有用和于我有碍之分。

这道理，李文渊李大人自然也懂，我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装什么好人。”

鸣啸了然地点点头，却还有一处不解，“大小姐是怎么看出那李大人不是善类的，我看那陆大人身上有凶戾之气，李大人却是个面善的。”

“佛口蛇心罢了，李文渊这座别院，瞧着朴素，里头用的料子，说不定能抵上半座帝师府了。”

这么有钱，又这么能装，能是什么好人。

他们落座之后，司寇若便仔细观察了那个小院，他们喝茶的黑色石桌，瞧着不起眼，其实通体由灵璧石打造而成，灵璧石乃是石谱之首，名贵非常，向来只有皇亲贵戚才用得。

小院地上到处铺着石头，乍一看以为是卵石，仔细看，颗颗干净剔透——这哪里是普通卵石，乃是白玉制成的卵石！

李文渊，之前任兵部侍郎，后任兵部尚书，权势虽高，可都不是什么肥差。

这院子，就同他本人一般，瞧着面慈心善，实际上城府深不可测。不知为何，这做派，总让司寇若想起一个人来……

司寇若的马车还未在府门前停稳，风渊便冷不丁出现在车旁，边走边道，“父亲回来了。”

司寇若听见风渊的声音先是有些心虚，她担心风渊见了陆俊拔会生出事端，今天没让他随从，还给他指了个闲差，叫他盯着匠人把自己的几幅画装裱好。

而后愣了一下，掀开轿窗，“你说爹爹回来了？”

“嗯。”

没等司寇若开口，车夫已经自觉加快了车速，车没停稳，司寇若便急急掀了轿帘出来，险些摔倒，被风渊稳稳接住。她庆幸地抬头看他一眼，他却将眼神移开了。

司寇若心下有些疑惑，却未多想，直奔父亲的守竹堂去了，寻了一通，却未见到父亲。

守竹堂管事的紧跑着过来通报，“小姐，老爷出门去了。”

“去哪儿了？”

“这……老爷并未留口信。”

司寇若垂眸思忖了一下，“莫叔可是一起出门去的？”

“是，小姐。老爷只带了莫管家出门，并未有其他人随从。”

“我知道了，退下吧。”

回栖月阁的路上，风渊才幽幽地说了句，“父亲去了凤鸣山。”

她点点头，又道，“风渊，你该称呼老爷。”

他沉默了片刻，垂眸答了句“是。”

司寇若转头瞧着他有些别扭的表情，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读不懂小狗的心思了。风渊化形已有半年，自从他住回自己的听风院之后，似乎多了很多情绪和秘密。

气氛无端地有些微妙，司寇若略有些不自在地问了句，“今日的画装裱得如何？”

“《鹤鸣清荫图》已经装裱完，送去了擎苍院，另装裱了两幅，放在你的书房中了，其余的几幅，书画郎中说明日才能上门处理。”

“嗯。”

“九歌嫂嫂呢？”

“晌午拿着你的画出去了，还没回来。”

几问几答之后，二人又是无言。

司寇若回栖月阁，用了饭，略歇息了片刻，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书房，为青水窑制作账册，时不时望向门口。

风渊今夜倒是不急着回听风院，坐在书桌一旁安静地看起书来，自他化形以来，司寇若便时常教他习字，他学得倒是快，如今已经认得不少字，可以囫囵看些书了。

二更时分，司寇策终于踩着夜露来了栖月阁的书房。

“爹爹！”

看见父亲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她便急急奔向了书房外。父女二人数月未见，其间变故重重，如今相见，许多话却如鲠在喉，相顾无言。

春夜凉，司寇策握着女儿的手，领着她往书房中走。

在书房的灯火下，司寇若看见父亲鬓边隐约有了几根银发，愣了一愣，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她极力将自己的泪意忍下去。

父亲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神色肃然问道，“听说若儿要重点那青水窑的窑火，若儿何时对经营之事有了兴趣？”

司寇若点了点头，正在想怎么解释，父亲又温声接道，“不错，若儿如今有了自己的谋划，是好事！如今可有何难处，需要为父相助的？”

司寇若对于父亲的支持略有些惊讶，毕竟九歌得知自己想要经商的时候都有些迟疑，没想到父亲竟然直接认可了此事。

既然父亲认可，她便不再扭捏，大方向父亲开口求助，“棘手的难处倒是没有，只是女儿经营经验单薄，爹爹可认识精通商事的人才？”

司寇策像是预料好了她会问这个问题，捋了捋他不存在的胡子，笑道，“小事一桩，为父故交宋稷有一门生，姓徐名文谦，在经营方面天赋异禀，不仅帮宋家将资产打理得井井有条，靠着一双巧手和精算头脑，如今已在城南经营起三家生意红火的木炭行。

只是他家境寒微，白手起家，根基尚浅，未成气候。然此子心性坚韧，为人诚信可靠，若得良机，定为可造之材。”

司寇若笑着给父亲奉上茶，“能得爹爹认可，此人必有大材！那这徐文谦，想必爹爹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司寇策接过茶，吹了吹，“嗯！看来我不在京中这几月，若儿是越来越精了，如今连为父的一举一动都算清楚了！”

她狡黠笑道，“爹爹教得好！”

司寇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又问，“若儿难道没有别的难处了？”

“目前还差两把火，一把是户部准许经营的文书，一把是清远大师出山来重点这窑火。不过这两件小事，倒不必劳烦父亲。”

“是户部刘西海找你麻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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