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途,帝后起身更衣,席间气氛稍松。
柳文瑶借故离席,于林间散步,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将那袭水蓝长裙染成淡淡的银灰。
没行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身,看见谢鸿轩朝她走来,一身藏蓝长衫衬得身形挺拔,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胸前伤处裹得厚,走路时动作略显僵硬,他在她面前停下,端端正正拱手行礼。
“谢家能有今日,全赖柳小姐当日相助。”他声音低沉,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此恩,鸿轩此生难忘,若柳小姐不弃,鸿轩愿娶小姐为妻,此生决不纳妾,只小姐一人。”
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重若誓言。
柳文瑶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了许多:“兄长是不是忘记,谢夫人已收我为义女了?”
谢鸿轩沉默,认义女容易,解了这层名分也容易,她这样说,是在婉拒。
“柳小姐,”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某种执拗,“今日之话,永远算数,无论何时,只要你想……”
“我倒是没想到,”柳文瑶打断他,笑意更深了些,“兄长这般重情义,当真要以身相许报恩。”
“不是!”谢鸿轩脱口而出。
柳文瑶失笑:“不是什么?”
谢鸿轩攥紧拳,胸口伤处因激动而隐隐作痛,他看着月光下她清丽容颜,藏在心底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不是报恩,从第一次在见到她时,他就动了心,只是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后来她又与靖安王定下婚事,他便放弃了,如今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
他松开拳:“愿小姐余生顺遂。”
柳文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她轻轻点头:“多谢兄长。”
谢鸿轩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另一个声音:“谢小将军。”
白瑾舟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不远处,一身绛紫让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郁,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本王有几句话,想同柳小姐说,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谢鸿轩看向柳文瑶,见她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去。
林间只剩两人,月光从枝桠间漏下,在白瑾舟脸上投出斑驳光影,他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可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将这初春的夜冻僵。
“阿恒,”他开口,声音轻得宛如叹息,“这是要与我分割得彻底啊。”
柳文瑶静静看着他,没有否认。
“一年之期,已经到了。”她声音平静。
白瑾舟低笑出声,他伸手,似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
“好。”他笑意更深,只一个字,他转身,一步步离开。
夜风吹过,树枝轻颤,一阵寒意自柳文瑶心底深处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白瑾舟。
相识多年,她见过他为宿敌时手段狠绝,张扬肆意,见过他为爱侣时温柔小意,无微不至,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白瑾舟走后没多久,又一个声音响起。
“瑶儿。”沈景翊从另一侧走来,眼中带着小心翼翼,“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柳文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自转身离开。
沈景翊僵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翻涌的痛楚、不甘,还有一丝疯狂。
无妨,他攥紧拳,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这世上,他就还有机会,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的瑶儿最终都只会是他的。
……
春猎过后的第一个朝会,金銮殿内,百官分列,空气凝滞,唯有殿内压抑的呼吸声。
龙椅上,皇帝身着龙袍,绣金龙纹在烛光下流转暗金,他缓缓扫视阶下,目光所及,众臣垂首,无人敢直视天颜。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嗓音划破寂静。
柳宇稳步出列,一身深紫官袍衬得面色肃穆,行至御前,他端端正正躬身行礼,宽大袖摆垂落。
“陛下,”声音沉稳有力,“礼部尚书之位不可久悬,春祭在即,礼部诸事繁杂,需尽快定下主事之人。”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手指轻叩龙椅扶手:“众卿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沈景翊迈步出列,他今日着一身玄色蟒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嘴角噙着温润笑意,行止间尽显天家气度,他躬身施礼,动作优雅从容:“父皇,儿臣以为,翰林院学士林砚书,学识渊博,为人端方,可担此任。”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骚动,低语声如蚊蚋般蔓延开来,林砚书静立原地,垂眸敛目。
“五皇兄此言差矣!”
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七皇子沈景辰大步出列:“礼部掌礼仪、祭祀、科举诸事,非德高望重者不可服众!儿臣以为,礼部侍郎赵元化在部多年,熟稔规程,当是最佳人选!”
沈景翊声音依旧温润:“七弟莫不是忘了,赵元化乃赵甲堂弟,此刻擢升,恐难服众。”
赵元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袖中双手紧握,殿中众臣纷纷侧目,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皇帝不语,目光转向沈景澜:“澜儿,你觉得呢?”
沈景澜自猎场归来后,气色仍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疲惫,他缓步出列,因肩伤未愈躬身行礼时动作略显滞涩,声音温和:“父皇,礼部之事,儿臣不甚了解,父皇圣明,自有决断。”
皇帝目光再次扫过殿中,最终定格在陆恒身上:“陆卿以为如何?”
陆恒出列,拱手一礼:“回陛下,臣与林学士曾有数面之缘,林学士为人清正,学识过人,才干不凡,臣以为,林学士堪当重任,但也确如七殿下所言,林学士资历尚浅,臣认为可由其暂代尚书职,观其成效,再作定夺。”
皇帝点头:“便依陆卿所言,即日起,林砚书擢升礼部侍郎,暂代尚书职,主理礼部一应事务。”
林砚书稳步出列,行至御前,撩袍跪地:“臣,领旨谢恩。”
赵元化垂着头,袖中双手攥得死紧,指甲深陷掌心。
……
林砚书上任第一日,礼部值房就空了大半,侍郎、郎中、主事……称病的称病,告假的告假,到场的不足三成,留下的几个低阶官员垂手而立,问三句答一句,问及部务,皆嗫嚅道:“平日里都是听赵侍郎安排做事,大人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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