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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神回头看到软宁毫不掩饰的笑容。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被背刺的不解,愤怒,质疑,生气。
什么也没有。
她只是顿了一下,转身朝软宁走了过来。
软宁脸上的笑容顿时一顿,笑不下去了。
尽管笑容不能继续,但她也看到了茯神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足以让人感到威慑,感到不好惹的迹象。
一丝波澜或凌厉都没有。
是那种你可以随意欺负,对方也不会伤害你的宁静。
于是她一声不吭地看着茯神走到了自己面前。
软宁没有想到茯神还会回头,刚刚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大大笑容,近距离当着茯神的面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不仅笑不出来,感到被茯神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她垂下眼睛,脸上涨得通红,尴尬遮掩不住。
软宁的头上还戴着丧服宽大的白笠,茯神抬手,扯着白布的边缘擦去软宁脸上那一丁点生怕破坏了美貌的炭黑。
“笑得这么开心,那你自己去吧。”
没有质问,只有这一句。
说完,茯神就在软宁傻眼的表情下,绕过她走回到之前休息的地方坐下了。
软宁没想到茯神会走回来,更没想到茯神居然说她不去了。
这是她不想去就能不去的吗?
软宁立刻看向一旁看守她们的人。
结果对方对上她的目光,只是一摊手,一副你们自己解决,谁去都行我不管的看戏表情。
怎么、怎么会这样?
软宁一点也不认为是自己提前嘲笑茯神的错,她只是质问眼神冰冷生气地看向茯神。
但茯神一眼也没有看她。
就像茯神之前对容演说的那样,软宁没有成为坏人的勇气。
软宁虽然总在一些时候,做出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嘲讽别人,过河拆桥,落井下石。
可能在软宁自己的角度,觉得自己很邪魅,很反派,很气人。
但通常只会让人莫名其妙。
别人只是不同她计较,她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又菜又爱玩。
就像刚刚,其实只要对方不配合她,她什么害人的法子都没有。
“我要是出了事,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
“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
“明明是你自己刚刚要去的,你说话不算话!不讲信用!”
“……”
“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人?”
“……”
“你真的很讨人厌。我一定会告诉父皇,告诉所有人你的真面目。”
“……”
软宁的眼神越来越冷,空气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恨意。
但茯神一次也没有抬眼看她。
没有回应她一句指责谩骂。
她不关心她为什么要笑,也不关心她为什么恨。
不关心她的尴尬和小丑,不落井下石多踩一脚,也不感兴趣嘲笑。
不是一面投以什么就回以什么的镜子,是一潭没有任何反应的深水。
就像这么多年,前世这么多年,茯神从未和她发过脾气,公然地吵过架,撕破过脸。
就像上次,哪怕她拿着鞭子打砸,茯神也只是平静地说:“小心伤到我。”
像一根木头,不沾染任何人的喜怒爱恨。
却因此激起人千万倍的恨意。
旁边的看守掏掏耳朵:“骂够了就走吧,军师还等着人伺候呢。”
软宁无可奈何。
茯神是真的不打算替她去。
她的人格魅力不起作用。
软宁最后一次恨恨瞪了茯神几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她知道的,那个什么军师根本不会碰自己。
这一世又没有陈冰清在,自己也不用担心事后会被人说。
茯神……
茯神从不说别人的事。
但比起恨大嘴巴的陈冰清,软宁更恨沉默安静的茯神。
人的情绪是真切存在的。
快乐是真实的。
讨厌也是真实的。
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因为对方从来保护自己,从未害过自己,讨厌就会因此消失,或变成假的。
软宁离开的时候,对茯神的讨厌程度,比在原家别院那一晚一起睡之前更深。
这几日回忆起的年少美好,全都变成了恨她的理由。
……
这群送葬人临时搭建的帐篷,比起军营里简陋很多,更加不能和豪奢的原家比。
大约是为了方便监视人有没有逃走。
帐篷并不封闭,开口的一面朝着篝火。
远处守卫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意味着对里面的人而言,也不会感到安全。
茯神坐在帐篷角落,低着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空地上篝火燃烧的声音毕毕剥剥。
靴子踩在地上走近,安静几乎没有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
她低着头,蜷缩睡着,他居高临下这样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但还是这样看了许久。
许久靴子才重新抬起,走进,走近。
粗麻孝衣在她的嫁衣外,并不能遮挡任何风,也不会保暖。
只是红衣外的素白,像红梅覆雪。
他试图将手中的披风盖在她身上,但她靠着墙,就只能围在她身前。
就在那一瞬,睡着的人抬起了头。
在她抬头睁眼之前,更先到来的是横在他颈侧的冰冷。
刀刃加身,他却并没有任何紧张意外,目光没有分神丝毫,而是一瞬不瞬望着用刀抵着他的茯神。
因为他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茯神执刀的那只手,抓得不算很紧,但很稳。
任何人用刀抵着别人的时候,却被人反制,都会感到紧张。
但少女的脸上没有人之常情该有的惶恐畏惧害怕。
是平和安静的。
宁静的眉眼,乌黑的眼眸没有之前在山寨里被人挟持时候,那种放空非人的冷意,柔软而懵懂。
她分明没有求救,没有示弱,也没有祈怜,没有露出任何让人联想到无辜或脆弱的神情。
她只是那样仿佛没有任何意义地望着他,甚至不确定,她是看着他,还是谁都没有看。
但,她脸上无法叫人读出任何确定含义,不带任何防备的柔软,就像旷野春天连绵无声无息的阴雨淋湿的小动物。
那不是野外充满生命力的小鸟。
她脆弱,娇贵,被养在温室内,甚至仿佛被伤害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求救,不知道畏惧。
明明任何外界的恶意都能轻易伤害她,摧毁她。
却叫看着她的人,只想要爱她。
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往往都是不设防的。
看到的人却只会想宝物属于自己,而不会因为宝物脆弱,无法自保却吸引人,而想要将她扯碎。
她不是会让人因为渴望得到,渴望拥有,而产生黑暗毁灭欲,凌虐摧毁的美人。
她是哪怕出现在黑夜里,阴郁又华美,凌乱落魄。
让人一眼看见,就想要小心翼翼珍惜爱她。
男人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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