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今日还是没吐出点什么?”
刘时焕进了水牢,看着满身血痕,浸泡在盐水池子里,闭目岿然不动的男人,气得牙痒痒。
这狗贼难不成不知道疼?
“燕朔!”
刘时焕瞪着他,坐在水牢对面的黄花梨交椅上,接过一旁侍从递来的茶盏,喝了大半盏,渐渐平复情绪。
“你可知,今日崔芙瑛被罢了中宫之位,明日就要送往云隐庵代发修行,皇上说了,从此以后崔芙瑛只能青灯古佛相伴,再也不能出云隐庵一步。”
燕朔闻言,缓缓睁开眼。
刘时焕见他有了反应,双手懒懒地搭在扶手上,“怎么样,心爱的女人得了这般下场,可有懊悔?若是你不牵头,和崔玉衡谋划起义造反之事,崔芙瑛何苦受这般折磨?”
燕朔动了动痛麻了的身体,笑道:“刘掌印手中有我谋反的证据?”
刘时焕抿了抿唇,“你人都来了锦衣卫的诏狱,还说什么证据?人证物证我都给你弄好了,只要你签个字画个押即可。”
燕朔面上依旧淡淡,忽而转了个话题:“今日可是我入诏狱的第三日了?”
刘时焕愣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指望谁能救你?告诉你,如今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他起身,走到水牢门口,丹凤眼挑起,笑道:“燕朔,其实我一直敬你是个勇士,若是你早点招供,看在你还能为北狄出战的份上,我会求皇上免你一死。”
“天王老子?”燕朔嗤笑一声,下巴微抬,眼里满是倨傲,“我不需要天王老子来,只需要一个叫‘盛芸儿’的姑娘来救我即可。”
刘时焕脸上的笑意忽地冻住了。
他呼吸一滞,顿了顿笑问:“什么‘盛芸儿’,这么神通广大?”
“是啊,就是这么神通广大,现在盛芸儿就在我属下手里,我已经吩咐过了,若是到了第四日我还没出去,就把那盛芸儿送到窑子里去。”
燕朔见刘时焕脸色变了,心里快意起来,“刘掌印,若是盛慧儿知晓她的妹妹被卖到了窑子,想必会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质问你吧?”
“你!”刘时焕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顺子,压低声音道:“芸儿不是在金陵吗,不是让你派人好生守着的吗?”
小顺子闻言,赶紧屈膝跪地,连连磕头,“主子,是小的们办事不力。“
刘时焕竭力压住心中的狂躁,略作思忖,转头看向燕朔,“你的府邸已经被我抄了,你的属下还有精兵也全部扣押到大牢了。”
言外之意,你哪里还有人替你办事。
这时门外传来惊慌的禀报声:“主子,那孟临舟方才带着一众精兵窜逃了出去......”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刘时焕气得当即摔了茶盏。
最终不得不示意其余人全部退下。
水牢里,只余他们二人。
燕朔懒懒地看着他,漫不经心道:“没想到刘掌印竟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刘时焕冷哼一声道:“燕朔,你和皇后娘娘在画舫里,可不只是喝喝酒下下棋,对吧?”
燕朔微微挑眉。
刘时焕笑了笑,“燕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燕朔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刘掌印的东厂探子遍布天下,应该早就知道我的企图。如今大晋是什么局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那周元翊不堪其重,何不追随于我?”
“怎么,燕郡王要拉我结盟?”刘时焕倒是有些意外。
燕朔这人心思深沉,又有雷霆手段,还在民间有隆重声望,较之周元翊确实是个更能尚的主。
只是他还有些难以定夺,说不定这人转头就将他卖了呢。
燕朔当然知道刘时焕并不信任他,顿了顿道:“刘掌印可以考虑考虑,若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来人,”刘时焕沉吟片刻叫来侍从,“把燕郡王从水牢里抬出来,上药、换身干净的衣裳,好生伺候着。”
众侍从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
从诏狱出来,刘时焕看了一眼阴沉沉的雪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那少女总着一袭桃红宫服,明艳如花,即便日子再苦再难,她都浅浅笑着,安慰他,“时焕哥,别愁眉苦脸的,多笑笑,好运就会来。”
最后,那个少女却浑身青紫、赤条条走了。
面上没有笑,只有冷冰冰的泪。
刘时焕闭了闭眼,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坐上快马前往乾清宫。
“皇上,臣和下属们已经审问了三天三夜,还翻遍了整个燕郡王府,并无任何燕朔和崔玉衡勾连的证据。”
“甚至,崔玉衡手持的所谓的燕郡王信物,实际上只是仿造燕郡王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罢了。”
自打崔芙瑛领罪旨回宫后,再度高烧不退,周元翊很想去看看她,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今日的奏折堆成山,崔阁老之前的政敌又开始参崔氏一族,参崔玉衡、参崔芙瑛。
说崔芙瑛乃“妖后”,嫉妒心极强,霸占着他的宠爱不放,致使他御极四年,后宫只两位嫔妃,连子嗣都无。
他看得心烦,径直将奏折扔在地上。
刘时焕看了一眼满地的奏折,知道周元翊此刻心情不快,但他也顾不及那么多,芸儿的命还紧紧攥在燕朔的人手里。
慧儿已经含恨而终,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她的妹妹芸儿,再不能让她出事了,不然他都无颜面去黄泉见她。
“当真?”周元翊无力地靠在龙椅上,面上仿佛憔悴了十岁,下巴都泛着蟹青色,“你的意思是,崔玉衡假借燕朔的名声行事?”
“是,皇上。”
周元翊闻言,闭上眼睛,沉默着。
若是如此,崔玉衡只能斩首示众,再无生还余地。而崔氏一族受到牵连,男被贬为奴,女被冲入教坊司。
刘时焕知道他此刻的为难,揣着小心,呼吸尽量放缓。
“朕想保住皇后,以及她的母亲。”周元翊终于道出心中所想。
刘时焕略作思忖,出主意道:“娘娘母亲年事已高,双眼抱恙,不如跟着皇后一道去云隐庵清修吧,如此也算全了您和娘娘多年的情分。”
周元翊轻轻颔首,“好,你速速去办吧,其余的就按照祖制来。”
只有按照祖制来,才能平息悠悠之口,才能巩固这浩浩江山。
阿瑛,希望你不要怪我。
*
崔芙瑛这回烧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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