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丧事已毕,但崔芙瑛不忍母亲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府里,便留了她住在坤宁宫。
这几日只要有空,崔芙瑛就陪在林婉身侧,尽一尽孝道。
崔玉衡也时常过来走动,这日他陪林婉待了会儿,朝崔芙瑛道:“阿姐,我打算后日启程回岭南,之前我说的事,你可有想清楚?”
崔芙瑛拉着崔玉衡去了自己的暖阁,肃声道:“阿弟,算我求你了,莫要起义,你看看的可怜的阿娘,若是知晓你谋反之事,她该如何难过,她已经瞎了眼睛,再受不了打击,难不成你还想要她命不成?”
崔芙瑛知晓崔玉衡即便年少时贪玩调皮,但是个孝顺的孩子,事已至此只能拿此事来劝服他。
但崔玉衡似乎下了狠心,眼底克制住那抹痛色,露出失望的表情。
“阿姐,我明白了,如果你选择跟周元翊站在一处,那就是和我、和天下义勇之士为敌。”
“你是个心软、念及旧情之人,我不会责怪你。”
崔玉衡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崔芙瑛,想起燕朔的话,顿了顿露出几分柔色。
“阿姐,明日就是腊八节,我打算去城郊外看看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阿姐,你若是有心,便同我一起过去瞧瞧。只有亲眼所见,你才会明白那些百姓的苦楚。”
“好,明日我便随你一同出宫。”崔芙瑛答应下来。
翌日。
崔芙瑛着月白大袖衫配素色缠枝裙,戴上幂篱,一道和崔玉衡出了城门。
紧接着,又上了一辆新的马车。
上了马车,待看清里面坐着的金尊玉贵的天子时,崔玉衡愣了下,正要行大礼,周元翊却已开口:“玉衡,今日既出宫不必多礼。”
年少时,他们三人也曾一道出来吃茶游玩,每次出来崔玉衡还会笑呵呵喊周元翊一声“姐夫”。
如今物是人非,想到自己的筹谋,崔玉衡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崔芙瑛以为崔玉衡是计较她没有提前告知他实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阿弟,我还是想试一试。”
崔玉衡看了崔芙瑛一眼,明白她的意思,她对这位晋明帝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当然他也曾有过这般侥幸念头,但经过了这三年,那些侥幸早就被悲愤取代。
周元翊察觉到崔玉衡的变化,早已无一丝亲近,眼底隐隐含着莫名的情绪,他猜测是因为崔阁老的事,正想解释几句,这时马车外有人喊道:“崔公子可准备好了?”
崔玉衡闻言,心下一紧,忙掀开马车帷帘,跳了下去,和那人耳语了几句,方才回到马车。
“阿姐,皇上,我今日本打算带阿姐看过赈灾施粥后,再带阿姐去我们之前常去的画舫乘湖散散心。”
周元翊闻言,赞同道:“玉衡与我心有灵犀,我已派人租了一艘画舫,届时我们一道游湖吧。”
崔玉衡暗暗皱了皱眉,但也只能微微颔首,心里止不住打起鼓来。
只能祈祷燕朔不要生气。
“郡王,崔公子说今日计划有变,暂且不便把崔小姐带到咱们的画舫来,劳烦郡王再等等。”
燕朔坐在一画舫内,正懒懒靠着床舱,望着静谧的湖面,举起青花瓷杯慢慢品着梨花白,闻言微微皱眉。
“崔小姐没有出来?”
今日陪燕朔出来的是侯府管家的儿子阿墨,阿墨不知内幕,只道是自家主子终于开了窍,晓得惜慕女子了,一早便被支使着定下这画舫,又奉命去请那位崔小姐赴约。
偏生崔小姐没请来,阿墨被舱内那迫人的目光一凝,忙抹了把额角的汗,躬身回话:“回郡王,小的远远瞧着,那辆马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不知那女子是不是崔小姐。”
燕朔喝了一盏酒,出了床舱,立在船头。
他的画舫位于湖中央,遥遥往岸边望去,只见左侧泊岸的另一艘画舫上,正有一女二男躬身登船。
周元翊竟也跟了出来。
燕朔先是微露诧异,继而嗤笑一声,转身折回了船舱。
见那艘画舫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湖中央的停雀岛去了,燕朔轻晃着杯中梨花白,朝外沉声吩咐:“跟上前面那艘画舫。”
*
马车绕着施粥区不过一圈,周元翊已按捺不住心头郁气,厉声命人策马离去,径直往湖畔驰来。
进入画舫,周元翊举杯闷饮一口酒,面露沉郁之色。
“亲眼看见城中百姓流离失所的模样,我实在痛心疾首。”
崔玉衡抬眸看他一眼,语气沉凝::“皇上,这些城郊百姓有许多是从南边过来的流民,南边这几年都闹蝗灾,良田尽毁日子煎熬,这些流民实在无法这才离乡背井,一路上赶至天子脚下,只为了讨口热粥。”
“然,流民聚齐到一处,听闻今日有施粥赈灾纷纷流入城内,若不是妥当处置,恐生定会瘟疫。臣斗胆恳请皇上,下旨意妥置灾民,迟则生变。”
“玉衡,你的话我明白,如今国库空虚,京中粮仓能支应施粥已是勉强,要妥置数万流民,谈何容易?”
见崔玉衡脸色一沉,周元翊忙继续道:“但你放心,此事我不会不管,回去便和户部商议,在城郊搭建棚屋,调拨部分存粮分给流民,再派几名御医驻于流民区,谨防疫病。”
崔玉衡脸色稍缓,“多谢皇上。”
画舫停泊靠岸,惊起滩边的野鸭,还有苇丛里的鸬鹚、灰雀等,扑腾腾,振翅掠过湖面,发出一阵轻响。
停雀岛因鸟雀多而闻名,并一丛丛芦苇遮蔽住,踏着碎石小径进来,拨开层层芦苇,这才窥见内里乾坤。
小岛中央有一观雀亭,亭中设一张石桌、两把石凳,石凳上放着一残局。
这残局是上一位访客所留下,留下这待人破解的残局,倒是合了周元翊的喜好。
当年周元翊带着崔芙瑛上岛时,崔芙瑛还在嘀咕这里荒凉的很,有什么好玩的。但见了这急待解密的残局,立刻静坐下来,和周元翊商量着如何解局,并留下新的残局给下一位访客。
今日崔芙瑛虽然心情依旧沉闷,但还是提起几分精神,陪着周元翊解残局。
崔玉衡不爱琴棋,见他们二人兴致勃勃研究残局,有些百无聊奈。
走到木栈道,往芦苇丛外看去,远远地看见一画舫靠近。
他视力极佳,待看清画舫内坐着的男人,瞳孔骤缩。
燕朔竟然也跟过来了?!
他心头大震,一颗心蹦得老高。
那日他极力劝服燕朔缔结同盟,哪知燕朔提出一条件,那就是将阿姐从宫里弄出来,请到他的画舫内。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堂堂臣子,何故私下相邀当朝皇后?
但想起阿姐的愚昧,还有岭南那拨人对他的期许,崔玉衡咬了咬牙还是应下。
燕朔是个难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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