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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南下

小说:

玉骨错

作者:

林沚

分类:

现代言情

南下那日,李妙仪与郑淮序安排的一位会武的侍女同乘。侍女名唤青梧,眉目清秀,身手利落,话不多却心细如发。

行在官道上,车马虽颠簸,尚可忍受。青梧在车内铺了了厚软垫褥,又备了清茶与果点,李妙仪还能倚窗看看沿途风景,倒也安然。

郑淮序骑马在前,偶尔勒缰缓至车畔,隔着帘问一声“可还好”,待她轻轻应了,才又策马向前去。

然而越是往南,道路愈发崎岖。雨季将至未至,空气闷热潮湿,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李妙仪渐渐不适起来,先是隐隐头晕,而后发展成强烈的眩晕与恶心。

她食不下咽,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浑身仿佛被抽去力气,软软倚在车壁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青梧想尽了办法:以薄荷油轻揉她太阳穴,备上酸梅含片,又换了更清淡的饮食,却都收效甚微。

郑淮序很快察觉异常。

午后歇息时,他勒马停在车前,便听见里头传来干呕声。青梧正掀帘出来倒水,见他立在车旁,面色凝重。

“少夫人如何?”

青梧摇头道:“晕得厉害,晨起用的半碗粥都吐干净了。”

郑淮序转身吩咐了护卫几句,不到半个时辰,几种不同的晕车药丸、清爽的梅脯果干便送进了车里。他将药递给青梧,隔帘温声道:“若还是难受,我们便走慢些。”

此后行程果然放缓,郑淮序命人尽量择平坦路线,增加休整次数。

药丸服下,略有些用,却终究除不了病根。李妙仪恨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却也无可奈何。

进入江南地界后,改走水路。

画舫是郑淮序早先备下的,外观朴素,舱内却布置得周全舒适。船行在烟波浩渺的河面上,两岸黛山如眉,水乡景致如诗如画。

若在平日,李妙仪定会凭栏赏景,可如今她只能趴在船舱窗边,对着河水干呕,头晕目眩,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郑淮序进舱来看她时,她正伏在榻边,青丝散乱,额上沁着虚汗。

“这样下去不成。”他皱眉,转头对青梧道,“去请船上的嬷嬷来,问问可有什么治晕船的方子。”

老嬷嬷来后,说了几个土方:以生姜片贴内关穴,闻橘皮清香,又教了套舒缓呼吸的法子。

郑淮序一一记下,取来生姜,切成薄片,而后执起她的手腕,将姜片贴在她腕间穴位上,又以细布条固定。

李妙仪虚弱地抬眼,见他垂眸专注,“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他又剥了个橘子,将橘皮放在她枕畔。

夜里风大,船身颠簸得厉害。李妙仪晕得无法合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约莫子时,舱门轻响,郑淮序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多少用一些,空腹更易晕。”

他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垫好软枕,竟舀起一勺,要亲自喂她。

李妙仪怔住,半晌才启唇,咽下一口温热的粥。粥里加了山药,熬得绵软,入胃后那股翻腾感确实缓和了些。

一碗粥慢慢见底,他在榻边的椅上坐下:“睡吧,我在这儿守着。若再难受,便叫我。”

李妙仪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道:“多谢。”

那一夜,他真就在椅中坐了一宿。她时睡时醒,每次睁眼,都见他静静坐在昏黄的灯影里,或闭目养神,或望着窗外流淌的河水。

此后几日,郑淮序夜里总来她舱中照料。有时是送药,有时陪她说几句闲话,好教她分心,李妙仪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陪伴。

船上皆是心腹之人,见此情形亦无人妄议,只当是二郎体恤嫂嫂病体,尽心看顾。

一夜风平浪静,江心月明。她晕眩稍减,便靠坐在窗边,望着水中碎裂又弥合的月影出神。

郑淮序推门进来,见她神色安宁,便在窗畔另一侧轻轻坐下。

“还有两日便到扬州了。”

“终于要到了。”她低声一叹,“这一路,真是狼狈得很。”

“你已足够坚韧。”他望过来,目光在月色映照下显得温润,“若是寻常女子受这般苦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李妙仪苦笑:“哭闹有何用?既决定要来,这些苦便是该受的。”

静默片刻,他又道:“前路凶险,或许日后你会怨我将你带入这风波之中。”

“我不会。”她答得坚定。

四目相对,月光如水,悄然浸满这一方小小的船舱。船身轻摇,橹声咿呀,时光仿佛也随之慢了下来。

数日后,画舫抵达扬州码头。

钦差行辕早已备妥,是座临水而筑的雅致园林,名“漱玉园”。园内亭台参差,假山池沼相映,花木扶疏,确是个雅致所在。

李妙仪脚步虚浮地踏进安排给她的“听雨轩”,恍如隔世。轩外正临一池碧水,窗前数竿修竹随风轻曳,清幽宜人。

青梧扶她在软榻上歇下,便忙着收拾行李,布置房间。

待沐浴更衣罢,李妙仪对镜自照。镜中人清减了不少,下颌尖了,眼窝也深了些,唯独那双眸子,因一路颠簸与心绪沉淀,反而显得更加清亮沉静。

她在园中静养了三日,晕船的症状才渐渐消退。期间郑淮序来看过她两回,皆是来去匆匆。扬州官员闻讯前来拜会的络绎不绝,他需得周旋应付。

第四日午后,郑淮序踏进了听雨轩。

他今日身着靛蓝色锦袍,以玉冠束发,比在京时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气度不凡。李妙仪正倚在窗下看书,见他来了,放下书卷起身。

“可大好了?”他问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好多了,”她微微一笑,“再躺下去,身子骨该散了。”

郑淮序在对面坐下,自行斟了杯茶:“明日扬州太守设宴,邀你我过府一叙。”

李妙仪神色一凝:“终于来了。”

“太守王延年,出身琅琊王氏旁支,在扬州任职已有六年,此人表面圆融,实则精明。宴无好宴,你我需谨慎应对。”

“我该做什么?”

郑淮序略作沉吟:“你只需以国公府少夫人的身份出席,言行端庄即可。若有人与你攀谈,可顺势提及因丧夫之痛、出京散心之意。其余的交给我。”

他稍顿,又补充道:“王延年膝下有一子,名唤王昀,年约二十五,是个常在文人雅集间行走的风流才子。若他主动与你交谈,不必刻意回避,但须把握好分寸。”

李妙仪点头:“我明白。”

翌日黄昏,太守府的马车候在了漱玉园外。

宴会设在府中临水的“澄澜阁”。阁高三层,四面轩窗洞开,满园风光尽收眼底。此时华灯初上,丝竹声声,已有不少宾客到场。

李妙仪今日穿了身月白云纹罗裙,发髻轻绾,只簪一支素白玉簪,素净典雅。她与郑淮序一同入阁时,顷刻便引来席间诸多目光。

王延年亲自迎上前,他年约四十,面白微须,未语先笑:“郑大人、少夫人莅临,实在令寒舍生辉!”

郑淮序拱手笑道:“王太守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二人寒暄之际,李妙仪立于郑淮序身侧,眼帘微垂。她能察觉到那些投来的视线,审视的、好奇的、亦不乏艳羡的,她只作不知。

落座后,佳肴美酒陆续呈上。席间有舞姬翩跹助兴,身姿曼转,眼波流动。

王延年频频举杯,话语间不乏试探之意。

郑淮序却是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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