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诗会,李妙仪略放开些许,主动与席间文人交谈。
王昀一一为她引见,其中数人尤其特别,虽作儒生打扮,言谈间却不时涉及商贾之事,于盐引、漕运等门道尤为熟稔。
李妙仪心下了然,这几位多半是与盐商往来甚密的文士,或是盐商子弟故作清雅。她故作不知,仍以国公府少夫人的身份,与他们谈诗论画,间或提及府中中馈采买之事。
“说起来,府中在盛京也有几处庄子铺面,日常用度不小。”她语气似随意,“南边的丝绸、茶叶与瓷器皆是上品,只是采买转运颇为费神。若在扬州能有信得过的商行往来,倒能省去不少周折。”
一位姓张的文士闻言眸光一亮:“少夫人若需要,张某倒识得几位诚信经营的商人。旁的不敢夸口,盐茶丝绸这些,都是顶好的货。”
“哦?”李妙仪流露出些许兴致,“张公子可方便引荐?”
“自然,自然。”张姓文士连连应承,“巧的是,三日后明月楼有场小聚,赴会的皆是扬州商界有头脸的人物。少夫人若得闲,张某愿代为安排。”
王昀在旁附和:“张兄所言极是,明月楼的聚会,去的都是雅人,少夫人定会喜欢。”
明月楼,正是那封匿名信中提及的地点。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她面上不露声色,只温婉笑道:“那便有劳张公子了。”
诗会至申时方散,此时雨势转大,湖面白茫茫一片。王昀执意要送李妙仪回漱玉园,她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马车内,王昀与她相对而坐。青梧坐在车夫外侧,帘半卷着,既合礼数,亦能留意车内动静。
“今日得与少夫人清谈,如沐春风。”王昀目光灼灼,“不知少夫人打算在扬州盘桓多久?”
“尚未定下。”李妙仪道,“或许一月,或许更久,总要等心情平复些。”
“那王某可有幸,常邀少夫人游赏扬州胜景?”王昀身子微微前倾,“瘦西湖、平山堂、个园……江南佳处,不胜枚举。少夫人既来散心,也该多走走看看。”
李妙仪垂眸:“只怕太过叨扰公子。”
“何来劳烦?”王昀笑意温文,“能伴少夫人左右,是王某之幸。”
言谈间,他的手似不经意般轻轻触过她的手背。
李妙仪心下生厌,面上却只作腼腆,悄然将手收回袖中。
马车抵达漱玉园时,雨丝仍绵密未绝。王昀先行下车,撑伞扶李妙仪。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稍紧,指尖似有若无地在她腕间抚过。
“少夫人仔细脚下。”他语声温柔,目光却紧紧锁着她。
李妙仪正欲抽手,忽听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王公子?”
她抬头,见郑淮序正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他显是刚从外归来,衣襟半湿,神色却平静如常。
王昀一怔,松了手,含笑拱手:“郑大人也刚回府?”
“去会了几位故交。”郑淮序缓步走近,目光自李妙仪面上轻轻掠过,随即落向王昀,“多谢王公子送家嫂归来。雨势未歇,不如进府喝盏热茶?”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明晰的逐客之意。
王昀何等通透,当即笑道:“不敢叨扰,今日诗会已耽搁少夫人多时,王某便不多留了。”他又看向李妙仪,眼中不舍清晰可见,“少夫人,改日再叙。”
“公子慢走。”李妙仪欠身一礼。
目送王昀的马车驶远,郑淮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转身看向李妙仪,声音听不出情绪:“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漱玉园。至听雨轩外,郑淮序对青梧道:“在外守着。”
青梧低声应下,退至廊下。
李妙仪随他进了屋,正想开口说今日诗会所得,却见他反手合上了门,背对着她立在门边,静了片刻。
“衣裳湿了,得换。”他忽然开口,声线比平日低了几分。
李妙仪一怔:“那我先出去……”
话未说完,他已转身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让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坐着就好。”
她尚未反应过来,他已抬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李妙仪脸颊蓦然一热,别开眼去:“郑淮序,你……”
“我怎么?”他语手中动作未停,外袍褪下,接着是中衣。
烛光晕染下,他的身形线条流畅有力,肩背宽阔,腰身劲瘦,背上几道浅淡的旧疤,该是早年随军历练时留下的印记。
李妙仪心跳如鼓,想起身离开,身子却像被什么钉在了椅上。她不是没见过男子身体,可眼前这人不同。
郑淮序慢条斯理地换上干净衣裳,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缓,仿佛在展示什么。系衣带时,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今日诗会,可还顺利?”
李妙仪强自镇定:“顺利,见到了几个可能与盐商有关的人,还得了明月楼的邀约。”
“哦?”郑淮序在她身侧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王昀待你,倒是殷勤。”
“做戏而已。”她答道,目光却不敢落在他身上。
“做戏需要他碰你的手?”他语气倏地沉了下来。
李妙仪一愣,旋即明白他看见了马车旁那一幕。她转回头,直直望进他眼里:“郑淮序,你是在质问我?”
“不敢。”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锐利如刀,“只是提醒你,王昀此人风流成性,对女子惯会用手段。你可别假戏真做,着了他的道。”
这话说得锋利。
李妙仪气恼,伸手推他:“我自有分寸,何须你来提醒!”
掌心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温厚坚实的触感。郑淮序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带。
两人的呼吸顷刻交缠。
“你可知道,今日我在外与人周旋,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你?”
她呼吸一滞。
“想着你在诗会上如何大放异彩,想着王昀如何对你殷勤备至,想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我真是自讨苦吃。”
话音未落,他已吻住了她的唇。
这吻来得骤然,不似上回那般轻柔试探,来势汹汹,不容闪躲。李妙仪试图挣脱,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散落的发丝间,迫使她承受这骤雨般的侵袭。
她心中又恼又乱,趁他辗转的间隙,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郑淮序闷哼一声,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尽数渡给了她。他吻得更深,更缠人,唇齿厮磨间,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的。
烛火噼啪轻响,光影在他们紧贴的身影上摇曳流动。待他终于松开时,她已浑身虚软,只能倚在他怀中轻喘,眼帘半阖,似醉非醉。
方才一番纠缠,她的云鬓已然松散,他的衣襟亦被扯得凌乱,微微敞露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一枚绯色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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