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岫云上楼后,与那妇人谈定了接生事宜,又接诊了两个女病人,其中一个不小心摔断了脚踝,在程青青帮助下,给她敷药上了支架。
忙完这一阵,日近黄昏,麻婶子才被忍冬送来。
她把小玉的情况向栗岫云交换了下。
如今有了季衡的威胁,小玉的婆母再不乐意,也得接回家好生照顾着。
麻婶子说了一箩筐感谢话,不仅是栗岫云,连着季衡也是好一番夸赞。
她还想向栗岫云请教些技术层面的问题,却被县衙找来的衙役打住。
县衙的稳婆与民间的稳婆不同,她们造册在案,虽没有固定当值时间,但凡县衙有勘验女尸、查验妇女情况等办案需要时,她们得随叫随到。
如此,她也不要再耽误,略收拾了下便准备往县衙去。
麻婶子要回县衙,栗岫云灵光一闪,当即取来纸笔书信一封,托她交给青柏。
送走麻婶子,却见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伙计脚步匆匆进了屋。
他笑脸圆滑:“小的是芳食楼的跑堂,方才有客人定了饭菜,请问二位娘子,放在何处妥当?”
程青青和栗岫云面面相觑,她们远没有阔绰到能定酒楼餐食的地步,正想问莫不是送错了,便见季衡迈着四方步跨了进来。
“是我定的,放后堂桌上便是。”
她们这个小医馆,晚上是不营业的。
天黑打烊后,馆中众人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从来不在店里吃饭。
何况这会,老中医虽已经离开,阿吉还在收拾后院,一起吃饭,多少有些不妥当。
程青青颇有些为难:“衡哥哥,这里臭烘烘脏兮兮的,可不是个吃饭的好地。”
季衡挑眉,笑容和气:“若送到小院,你云姐姐又得生气,我不过嫌弃一个人吃饭寡淡,特请二位掌柜的作陪罢了,青妹不肯赏脸吗?”
话是对程青青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栗岫云。
程青青左瞥瞥她,右瞅瞅他。
话说到这份上,不答应倒显得真不肯赏脸。
程青青便把后堂好生收拾一番,取了最好的一把椅子放在上座,请季衡坐下。
季衡叫阿吉留下,小伙子连连推却,只道要回家陪老母亲用饭。
季衡眉眼温和,连连夸赞好孝心。
栗岫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以外的人这么温厚有礼。
他这个人,还真是两个极端,凶的时候吓得人瑟瑟发抖,软的时候又让人如沐春风。
为什么会长成这个脾气?哪一个才是他的本性?
季衡暗自瞥着身旁人。
上次一起吃饭,吃得急急忙忙,敷衍了事。这次更是变本加厉,吃三口米饭,才夹一筷子菜,好像他定的菜难以下咽般。
这可是按着她口味定的菜!
才不过离开几日,就从可以抱可以亲,降级为碰一下都不行,当真嫌弃到如此地步?
还是离开这几日,又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真如青妹所言,这脏乱的医馆的确不是个吃饭的好地方,一块东坡肉入口,感觉和着中药似的有股苦味。
的确难以下咽。
程青青本来吃得开心,只是冷不丁一抬眼,面前两人俱是苦着眉梢,心不在焉食难下咽的模样。
情窦未开的小姑娘,默默感叹,这么好吃的菜,也要挑嘴?
……
医馆的经营,仰赖着程青青不厌其烦走街串巷的推销,渐渐走上正轨。
这几日,栗岫云看诊了两个气血不畅的妇人,两个脾虚的女子,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娃,上门看诊一个出血的孕妇,又帮着麻婶子接生了一个孩子。
白日里除了看诊,还要整理药方,同青青商量着,制作哪些药更合适广泛售卖。
依青青的意思,既然开了医馆,就要像程家医馆的跌打药膏一样,打出自己的招牌来,做到专精独特,就不怕没生意了。
至于如何卖,就是青青专长的事。
栗岫云倒由衷佩服她,有青青在,她也不用管账目药材的事,只管安心看诊便是。
她性子好,只要看过的病人,不管对方记不记得住,听不听得懂,都会耐心解释一遍病理,权当是科普了。,
等到晚上回了小院,再记下病案,以备日后查证。
她还预备,慢慢着手写本医书。
一日日,她都忙得不得闲,沾枕头便呼呼大睡。
至于季衡,每日都要来坐半晌,运气好的时候,她在医馆看病人,还能见上一眼。
运气不好的时候,她上门去了,一去不是一日就是半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着实苦闷得紧。
四日后,便是逢十五的庙会。
庙会最自由,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平头百姓家的女眷,都会来赶热闹,比起其他时候,可以更集中的见到更多女子,恰是推销产品的绝佳时间。
栗岫云和程青青在庙前找了片空地,久违的支起那个小摊,把精心制作的几种药丸一一摆好。
程青青吆喝人,栗岫云介绍药效和用法,配合得相当默契,药虽然没卖出多少,但青云医馆这个名字,多少还是入了行人的脑。
忙活了大半晌,两人也累了,便肩靠肩坐着休息。
程青青还去其他摊子上买了两份甜汤来。
正吃着甜汤,摊前的光蓦地一暗,青柏清润的声音响起:“栗娘子,程姑娘。”
栗岫云忙放下甜汤,站起身来招呼他:“青柏公子。”
程青青也跟着起身,没说话,倒是仔细看着他的胳膊。
青柏的伤早就大好,见她关切,撸起袖子给她看了一下。
程青青眼睛瞬间弯弯:“青柏哥已经敬完香火了吗?”
青柏点点头:“今日生意可还好吗?”
“一般,不过今日并不为卖出多少,挣点名气罢了。”程青青一边回话,一边拍着身旁的医馆布蕃。
她又笑道:“可惜青柏哥没成亲,不然我怎么着,也得卖你一盒药丸。”
青柏一时愣了神,忽而又警觉,转头讷然看着栗岫云。
栗岫云心领神会,垂眸浅笑:“青柏公子,我拜托您的事,不知……”
青柏收敛了慌乱的神色,沉声道:“关于栗娘子询问的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个人流略少的角落,青柏开口道:“栗娘……”
“啪”的一声裂响,不仅打断他的话头,也打得栗岫云浑身一紧。
季衡夹着戾怒的声音紧随其来:“真好,云儿,我说你为何忽而如此冷淡,故意放你点空隙,你便迫不及待来找周阔,你果然没能忘了他!”
这熟悉的腔调,这久违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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