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的时间如流水飞逝，每天的生活渐渐变成校外的两点一线，工作下班工作。
麦青翻着手机上的日历，明天就是新一年的第一天元旦。
坐在工位上，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这一个月几乎都没有放假，对于金融行业来说，实习是没有放假的那一天，每一天的上班就是赚钱。
对面工位的女同事小林和实习生小恩谈论起元旦放假的事情。
小林放下手头的活儿忽然问道：“公司元旦到底给我们实习生放假吗？”
小恩一脸憧憬，“元旦要是放假就好了，我想回家，这段时间公司都不给放假，每天的工作也好累啊——”
小林眉间微皱，“可我听市场部的说，元旦不放假，等到二月份集中休十五天——”
小恩颓丧道：“不是吧不是吧——”
小林沉思道：“正式工都不放假，更何况我们是实习生，签了好几个月的实习合同，想留下来的话，更不好拒绝吧。”
小恩夸张地将头埋在电脑前，摇晃着头，“可是，我听说公司放长假都是要团建的，我不想团建，我想回家——还不如元旦放假让我回家待几天呢！”
她们的对话让麦青听得愣住，元旦不放假？
不一会儿，组长踮着高跟鞋过来，她戴着黑方框眼镜，烫一头黑卷发，上直下卷，一副标准的女上司模样，抱着蓝色文件夹，宣布道：“元旦不放假，二月份集中休息十五天，这几天都加班，大家要做好规划，都有意见吗？”
全体噤声，组长神色露出满意。
麦青弱弱地抬手，组长的神色立即变得黑如锅底。
麦青站起身，攥着手解释道：“今天晚上要正常下班回去——组长，其他时间加班随意的——我都行。”
实习生们都投以惊讶的目光看向她，平常一起吃饭的阿璇更在旁边拉她的手，暗示坐下来。
麦青想着，梁老师说阿钟公请她去他店里吃广南菜跨年。
组长神色僵迟着，麦青渐渐手心冒汗，正欲要坐下不提。
组长却说，“你跟我过来一趟——”
阿璇担心地看了麦青一眼，和小恩说，“完了完了，麦青不是要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吧——”
不一会儿，麦青回了工位，阿璇着急问她，“组长怎么说？”
麦青舒了口气，老实道：“组长同意我带电脑回去继续加班。”
阿璇不可置信道：“灭绝师太也有不mean的那天？”
小林却很了然道：“欺软怕硬啦，麦青是煤老板家的女儿，有钱人家当然可以获得短暂的让步——”
麦青瞳孔微缩，“什么……煤老板的女儿？”
小林直率道：“你啊——你是煤老板家的女儿——”
麦青几乎踉跄摔一跤，趴在工位台上直不起腰，捂着后腰道：“谁是煤老板家的女儿？”
小恩开口道：“你啊——”
麦青的神情扭曲到了极点，“什么莫名其妙的谣言啊？”
她对谣言已经产生了深刻的阴影。
她艰难地咽了口水，“为什么这么说？”
小林和小恩对视一眼，笑吟吟道：“不要再掩饰啦，麦青，组长问你怎么回家的时候我们都在呢，你虽然是外省的人，但能住在东山，一定是煤老板家的孩子啦！”
麦青怔怔地看向阿璇，阿璇也笑眯眯地点头，“麦青，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组长气得脸都黑成那样，还是同意你回家加班——”
小恩也跟着道：“我之前请假，组长可是一天都不给请的，上回你请假成功我还惊讶了好一阵子，不用担心，你是家里派你过来历练然后回家继承家业的吗？好羡慕你啊，下辈子我也要当有钱人，破班，我一天都不想上——”
麦青呆呆坐下来，其余三人已经停止交谈继续专注手里的工作。
她隐约觉得，这次的谣言好像半掺好坏？
她想分辨什么，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需要争辩的。
今天她因为和组长提早请假，终于在连续几天的加班里可以提早带着电脑回去。
天已经黑了，骑着自行车，进到屋子，梁钟润已经坐在客厅，戴着黑色腕表的左手几乎同时阖下电脑，看向她浅笑，“走吧，阿钟叔已经做好饭了，我们一起去跨年吧。”
听到‘我们一起’，麦青怔然地望向梁钟润，她倏忽心底升起暖意。
“好。”
梁钟润的病已经彻底好了，按时吃药，搭配水煮菜，阿钟叔送来的菜也是白灼菜心一类清淡的食物，他恢复得很快。
麦青放下包，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喝点水吧，梁老师。”
梁钟润自然地接过水杯，苦笑道：“我今天一直在喝水，不用再督促我了。”
麦青很认真地摇头，“不好，你的病才过去，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不准又偷偷喝茶——”
梁钟润哑然，他有这么明显吗？
他老实地喝完水，又从一旁拿出一个大盒子，“谢谢你和我一起跨年，这是跨年礼物——”
麦青眼中滑过惊喜，却又摇头，“梁老师已经帮我很多，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梁钟润有些怅然，垂头道：“我以为女孩子收到跨年礼物会开心的——”
麦青一怔，梁钟润唇边隐隐透着笑意，“我问了钟绮，她说你照顾我辛苦，让我一定要送礼物给你——”
麦青摆手，着急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其实……很高兴的。”
梁钟润的目光落在盒子上，麦青随即抱过盒子，坐在一旁，打开，里面是一条小熊围巾，米棕的围巾，尾部垂着小熊。
她的手抚摸过小熊，很开心道：“谢谢梁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熊的？”
梁钟润淡笑道：“秘密。”
虽然是这样说，但很快在对上麦青倒映清澈的眼底，“你的书包和行李箱上都有小熊的图案——”
麦青抱起小熊围巾，痴笑着，“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整个冬天我会一直戴着的！”
麦青洋溢着的喜悦，似乎让他也无端开心起来，仿佛他也做成了一件不亚于解出世界难题的事情。
很快，他就按捺下了这种仿佛连着她的喜悦一样的心跳，站起身，走出门外。
梁钟润背靠着车门，低着头等待，直到传来声音，“梁老师，我好了——”
他才有所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
夜幕中，一身洁白优雅的长袖冬裙，她围着小熊围巾，眼睛瞳孔像燃烧的夜火，明亮得像皎洁的月辉。
任何时候，她似乎看起来都有生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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