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梁钟润感到嗓子一阵干涩,他按按酸乏的额角,正欲坐起身体,却阵阵乏力。
他应该是生病了,睡到这会儿才醒过来,他不是第一回这样,所以缓了一会儿,就伸手向床边的抽屉,却意外目光停滞在上面的早已放好的药片、冲剂,还有一杯水,已经变凉。
他错愕地收回手,探了探额头,却发现温度并没有想象得那样高。
纷乱的记忆袭来,不知道是梦还是真,握住的手,过近的距离,可以看见的惊慌……
他曾见过这双眼的坚韧,却好像头一次触及慌乱,掺杂……羞涩。
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他不确定,但眼前的一幕确实是有人来过——
自我的谴责汹涌而来,他自然万分确定,麦青绝对不会主动凑近,是他无意识间握紧了她的手腕。
敲门声响起,“梁老师,是我,麦青,我送水过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身衬衫,领口只是松了两个,也许是烧得厉害,所以他自己动手解开了。
记忆里,却是——
梁钟润手指微微颤抖,他立即道:“进来吧——”
麦青听到声音,攥着水杯推门进来,目光触及的是坐起身的梁钟润,他的领口依旧开着两粒扣子,露出锁骨,显得一丝与以往正襟危坐截然不同的随性——
若说二十一岁的梁钟润是严谨冷肃透着神秘的青年,而现在的梁钟润则是举止投足既有沉稳风度,又温和从容,浸透了岁月的醇厚,依旧冷清自持。
但现在他不是那么冷清,便无端勾惑。
她的心跳漏跳一拍,垂眸解释,“梁老师,你昨天发烧了,我带了新的热水,你就着药吞服下去,很快会好起来——”
梁钟润嗓子恢复了一些清沉,夹杂低哑,“谢谢——”
麦青唇角弯弯,眼睛都像月牙,“不客气——”
随即梁钟润就有些迟疑道:“昨天我——”
麦青观察到梁钟润似乎想说什么却隐隐不知如何措辞,当即道:“昨天您发烧了,我是有事来找您,结果正好碰上,就看您情况不太好找了发烧药给你。”
梁钟润怔怔地噢一声,却又道:“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说着,梁钟润的手却在被褥下攥拳,甚至隐隐颤抖——
麦青愣住,他不记得了吗?随即,她想,不记得也好,万一他记起……一定会自我愧疚,羞于见她的。
麦青笑着点头,“没有,您自己喝了药,我看您烧退了,就走了——”
梁钟润神色隐隐诧异,按着额心,“就这些?”
麦青下意识地想到‘温度计’,撇过脸去,“嗯,您就睡着了——”
气氛沉默下来,梁钟润暗叹,幸好是一场梦,心底却隐约在自我怀疑,既然是一场梦,那他为什么会臆想她靠得那么近,又握她的手?
不该是这样!梁钟润,你选择作为资助人资助她,帮助她,并不是为了和她有资助之外的关系啊?更何况,你是她的老师,你不该这样梦,这样想——
梁钟润看着她在一旁忙活着药,她的手在不同种药片上翻动,背对着他,低垂着头,她很喜欢扎丸子头,人看着会显得很干练,但现在他看着,却是入目的一片洁白雪色。
直到她将水和药片递给他,“梁老师,喝药吧——”
他才恍然觉醒一般,自愧汹涌而来,他接过了药和水杯,却不敢看眼前人。
这种自愧只能慢慢消化,他缓慢地喝水吃药,最后得出结论——他是因为生病了。
她却拿起昨天的水杯,一脸笑意,纯粹而明亮,“梁老师,我去泡冲剂,你一会儿再把冲剂喝完。”
他的心底又升起那奇异的感觉,他又归咎于他一个人生活太久,所以有人参与了他的生活,恰逢他生病,在病期,所以才会对她那么言听计从,那么……依赖。
无论是男是女,对谁都是这样的病人想寻求依赖的心理。
“……好。”
麦青转身,她却听到梁钟润的声音,“你昨天——是因为什么事?”
麦青回过身子,双手抱紧水杯,“是阿钟公说,今天是你生日,想让我问你到店里过生日的事——”
很明显,他当然去不了。
梁钟润看了一旁的手机,“所以,你用我的手机和他说生病的事?”
麦青抱着水杯,笑得像一只傻乎乎的小熊般憨态无害,“没有——”
梁钟润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麦青却又解释道:“早上阿钟公过来送餐,我当面说你生病了,他让提醒你最近忌荤腥,还是自己煮一段时间水煮菜吃。”
梁钟润的眼睛重新恢复成清润的眸色,眼底却还有血丝,他眸光凝住,漫长一段时间,他才噢一声,放下手机。
麦青仍抱着水杯,依旧没走。
梁钟润觉得奇怪,“是还有什么事吗?”
麦青这才把水杯抱近下巴,她低着头,既诚实又忐忑,“梁老师——能不能跟阿钟公说,不要让他贴钱买汉堡了,我真的不想吃,我已经吃到快吐了——我真的很谢谢阿钟公的好意,虽然芝士汉堡很好吃,但是我已经要把这辈子的芝士汉堡都吃完了!”
所以,这才是她昨天的真正来意?
梁钟润猝不及防嘴角上扬,憋着不笑出声,“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吃的——”
麦青愣住,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某个天气炎热的日子,她抱着行李出了广南车站,慢悠悠地走到一个街头汉堡摊上。
“系呀,係芝士汉堡嚟?!”——
麦青醍醐灌顶,那天正是她时隔许久,再一次遇见梁钟润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忘了当时错听的尴尬,原来那时候他以为她很是很想要。
麦青摇摇头,“我没有特别喜欢吃的——喜欢吃的大概是我妈妈做的面。”
梁钟润明了,“放心,我会和阿钟叔说清楚的。”
喜悦洋溢在麦青脸上,“谢谢梁老师!”
麦青抱着杯子转头出去,脚步都轻快不少。
只剩梁钟润一个人的时候,才发现他自己竟然也一直在嘴角上扬,他抚平唇角,恢复冷清之态。
麦青下了楼,悠然地冲着冲剂,行研部实习基本上是没有周六日,上一个月才能休息一两天,但是因为梁老师生病,她怕他没人照顾,所以将近一个月没放假的假期用到了今天。
不过好像陪着梁钟润,她就很开心,做什么都开心,哪怕是照顾病人。
她端着冲好的药上楼时,蓦然想起,梁老师只能吃水煮菜?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吃生日面的呀——
她看着梁钟润喝完了药汤,忽然记起,她小时候生病,妈妈就会做面条吃,热乎乎的面汤,吃到嘴里,即使生病了整个身体都是暖的。
梁钟润坐在床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白色长袖绒衣,和米色居家的休闲长裤,戴了平时少戴的银灰框眼镜,既温和又经肃,抱着电脑已经开始回复邮件。
麦青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样的梁钟润和她之前见过的他都很不一样。
他不是同她在山下山上的距离如隔云端,也不是在教室里一上一下的泾渭分明,他们近得能触碰指尖。
羞涩的红染了脸颊,麦青低着头,脚后跟重心抵靠着地板。
她迅速地接过水杯,如此迅速,简直令梁钟润疑惑地抬眼。
麦青却已经转身离开,梁钟润失落地垂下浓密的眼睫,心中还隐隐觉得自愧,他竟然还希望她再陪他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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